第99章 初次告白
另一人压低声音：“当真？你听谁说的？”
“这还有假？我内人的堂弟的妻舅就在伙头军当差。
但咱们哪说哪了，你左耳进右耳出，这话可不能乱传。”
“兄弟你放心，哥哥我就不是那爱传话的人。”
他们虽然小声议论，但对内力高深的姬承渊和凌柒来说，听得真切。
两人对视一眼，凌柒低声道：“粮草减少的何止两成，依我看应该更多。
这边如此，想必窦建德那边也差不多，这下有好戏看了。”
靠窗那桌坐着个秀才模样的年轻人，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边塞诗。
而那两名军汉坐在最里侧，闷头喝酒，一时半会儿没开口。凌柒不急，慢慢嗑着瓜子。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军汉先开了口：“老赵，你说咱们周将军是不是想不开了？
昨儿个又带着亲兵去巡查最偏的那几个哨岗，来回跑了一百多里地。”
被称作老赵的汉子“啧”了一声：“你懂什么？周将军向来如此。
上个月不还自己掏银子给那几个哨岗添了冬衣？
虽说如今开春了，可那山窝窝里夜里照样冻死人。”
“我就是替他抱屈。”年轻军汉压低了声音，“大将军司瑞整天在帅帐里喝酒听曲儿，底下的兵饷都敢克扣，偏偏咱们副将还得替他擦屁股。
上回司瑞一个姘头的弟弟，不过是个百夫长，就敢克扣整个营的口粮去倒卖——要不是周副将查出来……”
“行了！”老赵一把按住他胳膊，警惕地扫了一圈，“隔墙有耳，你不要命了？”
年轻军汉悻悻住了口，端起酒碗闷了一大口。
凌柒不动声色地将这两句话收进耳朵里，眼角余光瞥见姬承渊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两人又对了个眼神，凌柒稍稍安心——这说明周平对下面的士兵很爱护，大部分人应该还掌握在他手里。
又坐了小半个时辰，那两名军汉喝完酒起身离开。
凌柒朝姬承渊微微点头，两人也跟着结了账，不紧不慢地出了茶楼。
街上人来人往，那两名军汉拐进一条巷子。
凌柒和姬承渊没有跟得太紧，远远缀着。
巷子尽头是一片低矮的民房，军汉走进其中一户院门。
凌柒在巷口站了站，看见院墙上靠着一把锄头，院里晾着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心想这大概就是周平手下亲兵的家眷住的地方，看样子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两人原路返回，出了城才放慢脚步。
“你怎么看？”凌柒问。
姬承渊背着手，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军帐上：“司瑞就是个草包，大权应该还在周平手上。就不知道其他两位将军是什么情况。”
“别看了，先回吧。晚上迟些咱们再来夜探军营，怎么样？”
“好，都听柒柒的。”
凌柒被他一声“柒柒”叫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用古怪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姬承渊笑起来，露出八颗大白牙。
这还是凌柒第一次看他笑。
还别说，他笑起来还真好看，让她想到了演《藏海经》的那位男主角。
两人还真挺像，只不过之前他一直绷着一张脸，让人感觉很不好亲近，所以也没往这上面想。
“没有。只是从‘凌小姐’到‘柒柒’，你是怎么想到改称呼的？”
姬承渊转过身，和她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距离很近：“以咱们现在的关系，再叫你‘凌小姐’是不是不大合适？”
“咱们什么关系？我觉得叫‘凌小姐’很好啊，有什么不合适的？”
姬承渊情绪翻涌，两手抓住凌柒的手臂：“柒柒，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心思。”
这是要告白吗，凌柒心里有千万只土拨鼠在尖叫，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这厮说完后，许久，他又把手放了下来，“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想想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此刻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何况他有今天没明天，不能这么自私拖累她。
待到凌骁接手凌家军，安顿好她和两个孩子，他便想单独上路，带着密令去寻找龙影卫，走上复仇复国之路。
看他一瞬间又变回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凌柒哪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凌柒气不打一处来，“姬承渊，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甩开谁。”
她虽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你那些心思和顾虑，我很清楚。
现在大敌当前，咱们得拧成一股绳，不是你自己想去当个孤勇者就可以的。”
姬承渊喉结微动，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半晌才哑声道：“你跟着我，会吃苦。”
“我吃的苦还少吗？”凌柒挑眉，似笑非笑，“别把自己想得特别伟大。
况且以我的能力——你就说，最初你是不是也存了利用的心思？别跟我说不是，姐不是个傻子。”
这话把姬承渊噎住了。
他唇角微抿，许久也没说出一句话。
默默叹了口气后，他复又轻声说：“柒柒，对不起。”然后轻轻抱住她，“最初的确有这么想过，可后来……”
“哼，后来起了色心，就想自己去当英雄了！”凌柒在他怀里还不忘揶揄他。
她是真吃这男人的颜，要不然真懒得和他一起深陷这个烂泥潭。
她想杀狗皇帝还不容易？等弟弟接手凌家军后，她进宫把皇帝给嘎了，大仇不就报了？哪还需要这样细细筹谋。
“你呀，就是嘴上不饶人，还有，我比你大，还敢自称姐，。”姬承渊向来拿她没办法。
凌柒翻了个白眼，老古板，自称姐和年纪大小可没关系。
路程短，两人并没骑马。要知道，这里虽是边关，牵着马进城还是很扎眼的。
他们脚程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庄子。
“二少爷，你们回来得刚刚好，该用晚膳了。”吕婶高兴地迎了上来。
“惊寒和晚晚他们呢？”没看见两个小的迎上来，凌柒还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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