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司晨阳
一路疾行，两个多时辰后，他终于到了凉州城。
去哪里找姬家后人，又成了一个难点，于是他想先找到窦家早，想通过窦家传递消息，再找到姬家人谈判。
如今凉州掌控在姬承渊手上，毫不夸张的说，凉州城飞过一只外来的信鸽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别说进了一个陌生人。
所以司晨阳一进凉州城门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手上。
“知道是什么人吗？”姬姬承渊问前来送信的周芸。
“回二爷，是司家的司晨阳。”
“哦，司家人，有意思，他怎么跑到了凉州，是来打探消息的，还是来说服窦老将军的？”
“属下去打听了，他一进城，就直奔大营而去，想必是去见大将军的。”
“好，我知道，盯紧他，看看他此次来，到底玩什么花样？”
“是！”
而大营这边，负责接待了司晨阳的，不是窦老将军，而是他的长孙窦绍诚。
别看窦绍诚年轻，他可是个八面玲珑之人。
一家人的心眼全长在他的身上。
窦绍诚在会客厅里备好了茶，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等着。
他二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像个整日吟风弄月的世家公子。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窦家的大孙子，笑脸底下藏着的是一把剔骨刀。
司晨阳被引进厅中，抱拳一礼：“窦公子。”
司侍郎，久仰。”窦绍诚起身还礼，抬手让座，“祖父军务繁忙，不能亲至，特命晚辈代为接待。司侍郎莫要见怪。”
“不敢。”司晨阳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
窦绍诚也不急，慢慢悠悠地喝着茶，等着对方开口。
厅中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茶盏碰撞的细微声响。
“窦公子，”司晨阳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在下此来，是想求见姬家后人，有要事相商。”
窦绍诚抬起头，桃花眼微微一弯：“司侍郎不远千里而来，就为了见一个人？不知是何要事，可否先与晚辈说说？”
司晨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司家愿意谈判。”
“谈判？”窦绍诚放下茶盏，笑意未减，语气却毫不客气，“司侍郎，事到如今，你觉的姬家人有和你们谈判的必要吗？”
来龙去脉咱们也无需多说，想谈判，很难？”
司晨阳面色不变，但眼底闪过一丝苦涩：“窦公子说得对，司家确实没有资格谈判。但在下此来，不是要谈条件，是我个人为子孙想求一条活路。”
“呵呵，活路？”窦绍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司侍郎，你们司家霸占姬家的皇位四十多年，手上沾了司家多少血？
你觉得，活路这种东西，是求就能求来的？
之前你家老爷子怎么不给他们留一条活路，说起来己故的那位爷还是你们姬家的外孙呃，我就想问问老爷子是怎么下的了手的？”
司晨阳被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目光坦然而诚恳：“我知道司家罪孽深重，不敢求宽恕。
但在下想见姬公子一面，有些话，只能当面说。”
窦绍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司侍郎，看在你还算诚恳的话。”他站起身来，“你且在此等候，我去替你传个话。至于二爷见不见你，我做不了主。”
“多谢。”
窦绍诚走出会客厅，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他快步穿过回廊，进了后院的书房。
窦老将军正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张地图。
“爷爷，人安置在前厅了。他说想见见二爷，他想代表司家愿意谈判，想求一条活路。”
窦老将军抬起头：“你怎么看？”
窦绍诚想了想：“此人说话坦荡，不像是来打探虚实的。但他毕竟是司家的人，不可全信。”
“那就先晾着他，”他又重新低下头，看着地图，“让他等一等，看看他的诚意到底有几分，再派人过去问问二爷，看他怎么说？。”
“是。”
窦绍诚退了出去。
而此时的姬承渊，在书房里完成他的作战计划。
他一会写写画画，一会儿思绪飞的老远。
复又强迫自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作战计划上。
大军即将东进，每一处关隘、每一条粮道都不能出差错。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关键位置，然后写下几道命令，交给郑铁送出去。
门外，窦绍诚没有急着回前厅，而是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棵老树发呆。
他想起祖父说过的话：“咱们窦家等了三十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你记住，不管姬家那位公子要什么，咱们都给。这天下，该是姬家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重新朝前厅走去。
司晨阳还在等。
他坐在那里，茶已经凉了，却没有再续。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窦公子，姬公子他……”
“我刚刚去见过我爷爷，他说二爷这些天军务繁忙，怕是今日见不了。”
窦绍诚在他对面坐下，重新给他续了一盏茶，“司侍郎远道而来，不妨先在城中住下。等二爷得了闲，自然会见你。”
司晨阳苦笑一声，点了点头：“也好，只要有一线机会，他也要把握住。”
窦绍诚安排他在客栈住下，又派了两个人“伺候”着——说是伺候，实则是盯着。
司晨阳心里明白，也不点破，关上房门，坐在窗前，望着凉州城暮色中的街景。
远处隐约传来边军操练”呜呜的号角声。
他知道，那支大军随时可能东进，而司家的生死，就悬在接下来的几场谈判上。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铜钱，在指间翻转。
他那三岁的儿子，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有没有哭闹，有没有想爹娘。
他将铜钱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爹拼一把，生死由天定，但愿有那么一天，爹爹能把你带回来。”他低声的再说，“一定。”
窗外，暮色渐浓。
凉州城的街巷中升起袅袅炊烟，像是寻常人家的寻常黄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下面涌动着的，是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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