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夜探沈家
”这里的声音不对。”她又叩了两下，木板发出“空空”的空响。
凌赫俯下身，沿着木板的边缘摸索。
很快摸到了一处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匕首尖轻轻撬动，木板应声而起，露出下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黑色的木匣，匣子上没有锁，但和暗格的底部连着一根极细的铁丝。
“机关。”清禾一眼就看出来了，“只要拿起匣子，铁丝就会带动什么东西——可能是铃铛，也可能是别的。”
凌赫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根铁丝的走向，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贴着匣子底部将铁丝切断。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取出木匣，打开来。
里面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些来往的密函。
凌赫翻开第一页，夜明珠微弱的光照在纸页上。他的手指顿住了，瞳孔猛地一缩。
册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银钱往来——时间、数额、经手人、去向，写得清清楚楚。
有些款项数额巨大，动辄数万两白银，去向一栏写的是一些人名。
那些人名，凌赫大多不认识，但其中，沈正源他清楚的很——他的最大仇人之一。
再翻那些信件，“呵”，原来他们是不出五房的叔侄关系。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信里有一封牵涉到镇北王。
信上写道，让沈正源帮忙处理回京省亲的镇北王妃。
“这是因为什么呢，他家和镇北王有仇？”
两人只把册子里的人名抄录下来，别的他们看完后便放回原位。
时间已过了三更，本来还想查查他的宝库，但时间来不及，不能再逗留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翻过墙院，回到了客栈。
凌赫一直在想那些信件的内容，他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值得他深挖的东西。
无巧不成书的是第二天，他们又去茶楼打探消息。
一队人马从街上经过，那排场大得很。
凌赫放下茶盏，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那队人马身上。
领头的是八名玄甲骑士，马匹通体乌黑，唯有额心一点白，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蹄声。
后面跟着四辆朱漆马车，车帷垂着厚重的锦缎，看不清里面的人物。
车队的最后，又是八名骑士压阵，腰间都悬着长刀，刀鞘上的铜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排场，在京里都算得上是头等了吧？我看皇后娘娘出来都不像这样。”清禾低声问道。
茶楼里其他客人也纷纷凑到窗边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又是镇王妃回娘家？”
“是呢，没看中间那辆马车，那曾经可是老王爷的专用车厢，如今成了她的专属座驾。”
凌赫和清禾对视一眼。
“看这位王妃深得镇北王的宠爱，就是不知道她的娘家是？”
“这位兄台，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吧，这位王妃可是沈大人的长女。”
凌赫拧眉，“沈崇焕的女儿？”
“对，可不敢唤沈大人的名讳。”那人低声说道。
“哦，知道知道，谢谢兄台的提点。”凌赫向他拱手作揖，“镇北王的王妃不是京城人士吗？怎么成了沈大人的长女？”
“这已经是老黄历了，十几年前王妃回京省亲，她娘家遭横祸，半夜走水，一府人死的死伤的伤，王妃被烧得面目全非，没出两日就没气儿了。
可怜她带去的小郡主和小世子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老王爷听到消息当场就吐血而亡。
而王爷，不说也罢，纯一个书呆子，担不起重任。”
“所以沈大人便把自己的嫡长女嫁了过去？”清禾问道。
“切，什么嫡长女，庶出的。沈大人的嫡女如今才十八岁，是他老来得女。
听说是要送进宫选秀的，怎么可能嫁一个没了实权的镇北王。”
凌赫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心够大的。一边把庶女塞给镇北王做续弦，现在又想要送嫡女进宫选秀。沈崇焕还真敢想。”
他看了眼摇着纸扇的男人，“兄台知道的还挺多的。”
“嗨，这有什么，整个永昌城谁不知道，只不过在下敢说而已。”
看着他又摇着纸扇走开，凌赫眼睛眯了眯。
茶楼里的人渐渐散去，方才那个摇着纸扇的男人已经走到楼梯口，身影混入熙攘的人流中。
凌赫却忽然站起来，扔了一小块碎银在桌上，低声对清禾说：“跟上他。”
“那个多嘴的？”
“一个普通百姓，知道这么多沈家的内幕，还敢当街说出来——要么是蠢，要么是故意说给咱们听的。”
凌赫已经迈步朝楼梯走去，“方才他说话时，眼睛一直在扫咱们这桌，你以为他在看风景？”
清禾心中一凛，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楼，远远跟在那个摇纸扇的男人身后。
那男人走得不快不慢，时而停下来看看路边摊上的杂货，时而和迎面而来的熟人打个招呼，一副再寻常不过的模样。
但凌赫注意到，他走的路越来越偏。
从热闹的东市拐进了一条窄巷，又从窄巷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一片荒废的园子。
园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
“他知道咱们在跟。”清禾轻声道。
“嗯。”凌赫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那男人忽然站住了，转过身来，纸扇一合，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
他脸上那副市井闲人的油滑表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得近乎冷漠的神色。
“二位跟了我三条街，不累吗？”他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凌赫索性不再掩饰，从一丛枯败的牡丹后走出来，与那男人隔了十步的距离站定。
“兄台在茶楼上那一番话，句句都在引我们往下问。若我猜得不错，你等的就是我们开口。”
那男人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凌赫一番，目光在他腰间那柄不起眼的短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京城来的吧，眼力果然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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