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接任掌门2
“第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莹白的玉牌，高高举起。
“掌门信物在此。自今日起，我将掌门之位，传于——”
他侧身，转头看向帷幕后面。
姜晚从帷幕后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是姬惊寒连夜从山下买来的，说“当掌门总得穿得体面些”。
姜晚本来觉得麻烦，但拗不过他，还是换上了。
衣裙素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腰间系着那条旧腰带，上面插着那把能砍玄铁的短剑。
她走到高台中央，站在姜苍南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数千人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震惊、疑惑、不屑、好奇——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针扎过来。
姜晚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弯了弯嘴角。
“传位于姜晚姑娘。”姜苍南说完这句话，将玉牌双手递到姜晚面前。
广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像炸开了锅。
“什么？传给一个黄毛丫头？”
“她是谁？哪个峰的弟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掌门莫不是疯了？”
藏剑峰主萧逸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而落霞峰主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
“安静！”齐山一声暴喝，虽然修为尽失，但几十年的威严还在，台下顿时安静了大半。
姜苍南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只是看着姜晚，目光中带着期盼与恳求。
姜晚接过玉牌，在手里掂了掂——还是那个分量，沉甸甸的。
她转过身，面向台下数千名弟子，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陈词，只是将玉牌举过头顶，说了一句：“我叫姜晚，从今天起，青玄宗我说了算。”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台下又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
“狂妄！”
“凭什么？”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配当青玄宗的掌门？”
几个内门弟子直接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不服。
姜晚也不恼，只是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几个叫嚣最凶的弟子身上，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服的，可以上来打。”
这话一出，那几个弟子反而愣住了。
“不过，”姜晚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打之前想清楚——你们原来的二长老，那个假货，带着一百零三个人来围攻我，现在全死了。
你们觉得自己比那一百零三个人加起来还厉害？”
广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这个消息比传闻更加震撼。
二长老是假的？一百多人全死了？
“不可能！”一个声音从队列中响起，“二长老明明就坐在台上，真是妖言惑众！”
姜晚没有反驳，只是看了齐山一眼。
齐山直了直腰，目光如刀一般扫过台下：“我就是齐山！
被假货囚在地牢里长达半之久！你们这些年在翠屏峰看到的那个‘二长老’，就是个冒牌货！”
他扯开衣领，露出脖颈和锁骨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退的伤痕——铁链勒出的深痕、琵琶骨穿透后留下的疮疤，触目惊心。
台下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几个曾经亲近“二长老”的弟子，脸色一下子白了。难怪那些不听话的弟子一个个地消失了，原来那是个假师父。
“翠屏峰那把火，烧的就是假货和他的那一百多个属下。”
姬惊寒不知何时站到了高台一侧，声音沉稳，“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翠屏峰看看——虽然烧干净了，但地牢还在，玄铁锁链还在。
掌门和三位长老被囚禁的地方，就在假齐山的卧室下面。”
又是一阵哗然，但这一次，质疑的声音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愤怒。
藏剑峰主萧逸之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缩进了袖子里。
姜晚的五感超强，她目光一下就扑及到了他的异样。
“萧峰主，”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不说点什么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萧逸之。
萧逸之缓缓抬起头，与姜晚对视。
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姜姑娘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听到惊天消息的人。
“想问——”姜晚笑了笑，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来，步伐悠闲，像是去赴一场约会，“你脸上那道疤，到底是怎么没的？”
昨晚，四位前辈给她分析了，还有谁可能是余党没有清理干净。
被怀疑的人，他们身上特殊的印记，她还记得。
萧逸之的瞳孔微微一缩。
台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藏剑峰主脸上有疤？他们怎么不知道？
藏剑峰主萧逸之向来面容光洁，从未见过什么疤痕。
但几个年长的弟子和落霞峰主，脸色同时变了。
落霞峰主上前一步，盯着萧逸之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萧师兄，你左颊是有道疤，是二十年前与我切磋时被我的剑气所伤，虽很浅，但还是留了疤的。
后来淡了不少，还是有旧印的。”
萧逸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不像人，像一条蛇，冷而滑腻。
“本想再过几天，”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瓷器，“既然被你们发现了——”
他猛地撕下了脸皮。
不是比喻，是真的撕下了脸皮。
一张薄如蝉翼的、带着五官轮廓的“面具”从他脸上一把扯落，露出下面一张完全陌生而精瘦的脸。
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叫声。藏剑峰的弟子赶紧撤离他身边。
“不愧是落霞峰主，好眼力。”他的声音没变，但语调变了，多了一种大家从未听过的腔调——北狄口音。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北狄人？”
“藏剑峰主是北狄人？”
假萧逸之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叫，只是看着姜晚，目光阴沉：“小丫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相信，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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