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古今对视
“这么说，你不是穿到别人的身体里，古代的凌柒很可能也是你，或者说是前世的你自己。”
凌柒仔细想着外公的话，这个逻辑还是说得通的。
至于时间，也许是磁场的问题，这个谁也解释不清楚。
于是祖孙三代隔着屏幕，连通两个世界，聊起了他们之间的过往。
直到凌盛赶回来，又是好一顿热络。
“七宝，在古代生活有诸多不便，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老爸有的是钱。
现在爸爸的银行卡也绑定了你外公的交易平台。放心大胆地用！”
凌盛作为上市集团的老总，那叫一个豪横，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差钱”的气势。
凌柒愣了一下，随即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从小到大，从现代到古代，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放心大胆用，老爸有的是钱”这种话。
在现代，她是被杀手组织养大的，刚开始花钱从来都是任务预算，精打细算，从不浪费。
后来有钱了，想退出组织，又挂了，钱只留在银行的卡里。
爸妈反正不差钱，她也没想让他们去动用那张银行卡——要是被那帮人盯上就麻烦了。
而在古代，她虽不差钱，但姬承渊登基不久，每一笔钱都要用在刀刃上，他们两人还是很节俭的。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亲爹，一个亲外公，一个亲妈，隔着屏幕告诉她——你随便花，我们养你。
这种感觉，像是漂泊了多年的船，忽然看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爸……”凌柒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那个字喊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凌盛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是个大老爷们，不好意思在女儿面前掉眼泪，使劲眨了眨眼，声音故作轻松：“哎，乖女儿……”
他还想放出两句豪言壮语，此时屏幕的那头，姬承渊抱着安安进了寝宫。
“柒柒，你怎么了，眼睛怎么是红的？”
姬承渊一见到凌柒哭，便慌得不行，他根本没注意到前方屏幕里的三人。
他轻轻抹去那道泪痕，眉头拧得死紧。
他刚想问个究竟，余光忽然扫到凌柒面前那块悬浮的光屏——光屏里，三个人正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他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间他从没见过的屋子。
墙壁白得刺眼，没有柱子，没有房梁，天花板上一块平板发着光，亮得不像是烛火。
老爷子坐在米色长长的椅子上，矮墩墩的，看着软塌塌的，却比御书房里那把黄花梨交椅还气派。
他的眼力非常好，看见前面矮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的字小得跟蚂蚁似的，密密麻麻排成一行行。
不是雕版印刷，也不是手抄，倒像是天工开物般精密的活字。
这屋子的一切都透着古怪，古怪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但更古怪的是里面那三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红肿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哭过的，那双眼睛和凌柒像了七八分。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短袖——对，短袖，露着两条胳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用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打量他。
还有一个老头，八十来岁，就算是坐着，腰板也挺得笔直，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姬承渊的目光在那老头脸上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而是因为那种气质——那是一种曾经坐过龙椅的人才有的气质。
脊背是直的，下巴是收的，眼神是平视的。
哪怕穿着寻常布衣，哪怕满头白发，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帝王气，怎么都压不住。
“柒柒。”姬承渊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谨慎，“这……这是什么？这些人，又是谁？”
凌柒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承渊，他们是我的家人。”她说，“这是我母亲，李玉瑶。这是我父亲，凌盛。”她指向那个短袖男人，然后指向坐在沙发上的老头，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这是……我外公，李琰。”
李玉瑶。凌盛。李琰。
三个名字，是那么的熟悉。
“他……他们是？”姬承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他都知道。他们是柒柒的父母和外公？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来，理都理不清。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凌柒。
他是皇帝，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只皱了皱眉。
他将怀里的安安换到左手，用右手握住了凌柒的手。
“他们不是过世了吗？过世的人怎么又活过来了？
而且还穿得那么奇奇怪怪？”一百个问号在他脑海里翻江倒海。
思忖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光屏里的李琰。
两个皇帝，隔着时空，隔着屏幕，隔着五十年的亡国之恨，对视了一眼。
姬承渊先开了口。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称“太上皇”？不对。称“陛下”？更不对。称“外公”？他一时还喊不出口。
“晚辈姬承渊，见过……”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选了最稳妥的称呼，“李老先生。”
李琰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这个年轻人——玄色便服，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他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孩子，身旁坐着七宝，明明是一家人的温馨场面，却硬是让他坐出了金銮殿上俯瞰群臣的气势。
像，太像了。像姬怀英年轻的时候。
李琰心中五味杂陈。
他恨姬怀英，恨了大半辈子。
那个篡位者，那个夺了他江山的人，让他从九五之尊沦为流落丧家之犬，为了最后的尊严，不得不一把火烧了大殿自焚。
可恨归恨，他不得不承认，姬怀英的后人，确实不差。
“姬怀英的孙子，你很不错！”
姬承渊说：“老先生当得起。不论前朝今朝，年长者当受晚辈一拜。”
他说着，竟真的站起身来，将安安交到凌柒怀里，整了整衣冠，再次郑重地朝屏幕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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