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真的想和我合作吗
李秀珍捏着裴夏安的下巴，把最后一笔眼线收完，退开半步端详了两秒，确认挑不出什么毛病后，才把手放开。
“今晚是晚宴，不是打歌舞台。”裴夏安睁眼，顺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都一样的。”李秀珍白了她一眼。
多恩蹲在行李箱边，把晚上要用的东西一样样摆开，Cartier的人半小时前刚走，那只保险箱锁在里间，两个安保守在走廊上，弄得这一整层楼安静得像医院的过道。
手机在化妆台上震了一下。
裴夏安拿起来，是训犬学校发来的照片，贝果趴在一只旧轮胎上，脑袋歪着，尾巴翘得像根天线。
裴夏安忍不住笑了一下，把这张照片存进手机。
往下一条是群消息。首尔这会儿天刚亮，纱季一口气发了八个贴图，朴恩星回了句“早起练歌”。
姜荷娜发了张早餐照，韩智允只留了一行字：「晚宴别空着肚子喝酒。」
裴夏安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扣在桌上。
晚宴在中央公园边上的一座老建筑里，进门就是两层挑高的大厅，媒体墙搭在左侧，闪光灯把夜晚照得像白昼。
Cartier的人都等在门口。她按着流程走了一圈，签名、合影、两家媒体各问了三个问题，无非是《7 rings》和EP，答得又稳又快。
多恩在旁边掐着表，时间一到就把她从人堆里捞出来，一点也不含糊。
主桌的位置在正中央偏右，摆着她名牌。
她坐下的时候，周围的视线几乎是同时过来的，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几道明显在算什么的。
裴夏安早习惯了这种视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大厅另一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她抬眼，就看见Margo Reyes从侧门进来了。
她今天是以bloom美妆企业家的身份来的。
摄影师的镜头齐刷刷转过去，人潮自动往两边让开一道口子。
Margo穿一条浅金色的礼服，长卷发每一个弧度都是精心设计的。
从进门到落座，脸上的笑一直没变过，她跟每个人打招呼，跟每一桌点头。
她的经纪人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全程没有说话，只在Margo和一个人握完手后，替她理了一下并不乱的鬓角。
Margo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扫到裴夏安这桌，眼睛亮了一下。
她明显想过来，脚都往这边偏了一点，Reyes的手很轻地搭在她手肘上，低声说了句什么，她顿住，脚下就转向了另一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面一个多小时，她断断续续地看了几眼。
Margo每回答一个人，前面都有一个极短的空档。
那个空档里她的视线会飘一下，在厅里找一圈，然后才落回对方脸上。
她笑的时间比谁都长，说的话比谁都少。有人举着手机来合照，她先侧身替对方挡了挡背后的射灯，才开始摆姿势配合。
中途出了个小插曲。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主桌那边跑过来，一头撞在侍者身上，手里的果汁洒了半身，当场就哭了。几个大人围上去劝，越劝哭得越凶。
Margo先站了起来。
她走过去蹲下，也没说什么，就是从包里摸出一包湿巾，很耐心地替小孩擦手，一边擦一边压着声音跟她讲了两句。
小女孩抽噎着抬头，她伸手把孩子额前那缕湿头发拨到一边，笑了。
裴夏安觉得这个笑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
远处的摄影师刚把镜头举起来，就被她身边的助理抬手拦了一道。
前后不过一分钟。
Reyes走过来，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Margo站起身，把孩子交还给工作人员，理了理裙摆，转过去，重新挂上那副标准的微笑。
裴夏安放下叉子，喝了口水。
晚宴进行到拍卖环节，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路上拐错了一个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向露台的门，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推开，夜风一下灌进来，然后看见栏杆边站着一个人。
Margo背对着她，礼服外面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男式大衣，袖子长了一截，一直盖到手背。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没来得及收。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是你。”Margo先笑了一下，“我出来躲五分钟。”
“巧了，我也是。”裴夏安走过去，站在栏杆另一边，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Margo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上次那件事，我一直想再跟你说一次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了。”
Margo摇摇头：“不够的，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你不同意，我以为我经纪人都安排好了……”
裴夏安没接这句，她对Margo的经纪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Margo又笑了笑，那笑有点局促：“不过，《7 rings》我是真的从头到尾听了很多遍，你唱得比我好，我是认真的，那首歌里有一种东西，我唱不出来。”
“你写的《dynamite》也很好听，很有活力很快乐……”
后面这句话她的眼睛没看向裴夏安，更像是她在喃喃自语。
忽然吹起一阵风，把两人的长发都吹起来了。
Margo把吹到脸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总之，没能和你合作，挺可惜的，我一直觉得……我缺一首那样的歌。”
她顿了顿，像是在把一句斟酌了很久的话放出来：“或许，以后会有机会？档期、制作，我这边都可以配合，只要……”
裴夏安听不下去了，抬手打断了她。
“等一下。”
她看着Margo那双无辜的眼睛。
“你真的想跟我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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