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连锁反应，连年上供百姓受苦离心，大秦示好
说完，他把喇叭放下来，转身走回卡车旁边，靠在车头上，不再说话。
城墙上安静了。
苏摩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又握紧了，又松了。
他身后的几个老兵面面相觑。
“将军......这是......”
“陷阱。”一个老兵说，“把百姓骗出去，然后杀。”
苏摩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些卡车，盯着那个靠在车头上的校尉，盯着卡车后面那一排排蒙着帆布的东西——他猜，那是锅，是灶，是米。
城门口，百姓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本来在往外涌——往西跑，往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跑。
可秦军的卡车停在了东边，停在了他们逃跑的路线上。
他们不知道该往哪跑了。
一个老人站住了。
他挑着担子，一头是被褥，一头是瓦罐。
他放下担子，看着东边的卡车，又看看西边的路。
“爹，快走啊！”他的儿子在后面推他。
老人没动。他盯着那些忙活的士兵，“白米粥……不要钱？”像在自言自语。
他这一辈子，没吃过不要钱的东西。连水都要钱——井是地主的，打水要交钱。
连路都要钱——路是国王的，走路要交税。
连活着都要钱——人头税、田赋、徭役、兵捐，一层一层地剥，剥到他只剩下皮包骨。
现在有人说，白米粥，不要钱，只有贵族才能享受的白米粥，不要钱？
说实话，他不信。
但他走不动了。
毕竟......万一是真的呢？
他把担子放下，坐在路边。
“爹——”
“让我歇歇。”
老人坐在路边，看着东边的卡车，看着那个靠在车头上的校尉，看着那些蒙着帆布的东西。
风吹过来，把帆布的一角掀开了。
他看到了锅。
一口巨大的、黑色的、能装下他整个人还要多的大铁锅。锅架在砖灶上，灶膛里塞着木柴，木柴已经点燃了，火苗从灶口舔出来，橘红色的，在晨风中一窜一窜的。
锅里有水。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水蒸气从锅口升起来，被风吹散，飘向城墙，飘向城门，飘向每一个站着发呆的百姓。
然后他闻到了米香。
不是那种放了很久的陈米的味道——是新米的味道。清新的、淡淡的、带着一点甜味的香气。
那香气被风裹着，飘过一里的距离，飘进老人的鼻子里。
城门口，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也闻到了。
“是米......”
“真的是米......”
“新米......”
有人开始往东边走。
很慢，很小心，像怕踩到地雷。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在试探，每一步都准备转身跑回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她的衣服打满了补丁，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露出满是血痂的脚后跟。
她走到卡车前面，停住了。
那个校尉从车头上直起身来，看着她。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
怀里的孩子哭了，她赶紧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
校尉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卡车后面，掀开帆布。
帆布下面是一口大锅。
锅里的粥正在翻滚，米粒在沸水中上下沉浮，一粒一粒，白的、饱满的、像碎玉。
他拿起一只木勺，舀了一勺，倒进一只陶碗里。
粥很稠，勺子提起来的时候，米浆拉成一条线，在晨光中闪着光。
他把碗递过去。
女人没有接，她不敢。
“姑娘，拿着吧。”
校尉的声音很平，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威严。
女人伸出手。她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碗壁——碗是烫的。
她缩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她把碗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孩子。
她把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滚烫的粥流进嘴里，烫得她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吐出来——她把那一口粥含在嘴里，含了很久，像含着一颗糖。
粥的温度从嘴里传遍全身，她的脸红了，耳朵红了，脖子红了，被烫的。
她咽下去。
然后她蹲在地上，把碗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抱着孩子，开始给孩子投喂。
见状校尉再次给他盛了一碗，
“当妈的要多吃点，不然可没有力气照顾孩子。”
女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点头，使劲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碗里，和粥混在一起。
校尉没有再看她。他转过身，从锅边拿起一只大木勺，敲了敲锅沿。
“哐哐哐——”
铁锅发出沉闷的响声，像钟声，在晨风中传出去很远。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挤。粥够。米够。管够。”
人群愣了一下。
然后开始排队。
校尉从手臂上取下一只碗，舀了一勺粥，递给第一个老人。
老人接过碗，没喝。他捧着碗朝东边跪下。
“谢陛下......”
校尉弯腰把他扶起来。“起来。陛下说了，百姓不跪。”他把老人扶到路边石头上坐下。“坐着喝。喝完了再来。”
老人喝了一口，眼中亦是泪眼婆婆。
队伍越来越长。校尉朝身后喊：
“再来一个连。”
......
一个孩子端着碗跑了两步，摔了。碗碎，粥洒，孩子趴在地上哭。
一个女人跑出来把孩子抱起来，牵到队伍前面。“军爷，孩子碗碎了......”
校尉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取下一只碗，舀了半勺，递过去。“慢点走。别跑。”
孩子端着碗一步一步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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