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离开（四千五，超绝大章）
谢怀信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抬起手腕，运动手环自然亮起，早上六点钟。
说起来，这个运动手环质量还真是不错，跟着自己大大小小经历了这么多场战斗，这都没有坏掉，可以当传家宝了。
谢怀信有些无厘头地想。
又闭上眼睛，躺了几分钟，理清楚之后的计划，随后再度睁开眼睛，屋里还是黑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阳光照射进来。
当然，也没有阳光，六点多的太阳火力不足，偶遇超绝异生瘴，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他身边的铺位是汤邢，还在睡，断了的那只手平放在腹部，另一只手压在脑袋下面，身体歪歪斜斜的。
这是什么雷霆睡姿...谢怀信略感新奇。
帘子那边安安静静的，还没有人起床。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被子叠好，拎着洗漱用品出了门。
走廊里没人，只有尽头哨兵站的岗亭里亮着一盏灯。
他打了水，蹲在排水沟旁边刷牙洗脸。早上是没有热水供应的，水冰凉刺骨，激得人精神一振。洗完脸，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活动了一下手脚。
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骨骼长得很快，三次蜕变恢复能力就是夯，可以大方向地全力出手了。
嗯，又是一条好汉。
他将洗漱用品放在一旁，做了几个拉伸，又在空地上来来回回跑了几圈，把身体活动开，接着是俯卧撑、深蹲等训练，练完后，又打了一套拳法。
周身噼里啪啦作响，一拳挥出，几乎打出音爆，周遭雾气都被短暂的打散。
随着身体细胞活跃起来，感受到异生瘴之中的进化汤源源不断，加速涌入身体，与细胞、骨骼、四肢百骸相融合，体魄一步步加强。
一个小时后，谢怀信的训练结束。
每天一个小时的训练，将进化汤对于体魄的强化效果提升到最佳，除非有意外，否则雷打不动。
等他回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人起来了。
温以宁掀开帘子走过来，看见他进来，问：“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谢怀信把洗漱用品放好，“你去洗吧，水在走廊尽头。”
温以宁应了一声，拿着东西出去了。
汤邢还趴在铺位上，被子卷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周希站在旁边踢了踢床板：“起来了。”
“再睡五分钟......”汤邢含糊不清地嘟囔。
周希又踢了一脚：“吃饭了。”
汤邢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没睁开，嘴里问：“吃什么？”
周希懒得理他，转身走了。
汤邢揉了揉眼睛，看见谢怀信站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老谢，早。”
“早。”谢怀信说，“去洗脸，一会儿吃饭了。”
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贺燕从帘子那边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比前两天好多了。陈焕打了个哈欠，看见谢怀信就喊了一声“老谢”。
林宇涵、岳世鹏、陈阳也陆续起了，从上铺下来，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家各自洗漱，回来的时候，汤邢已经彻底清醒了，坐在铺位上跟周希说话，说的全是废话，周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他的右臂大概已经恢复好了，目前还比较脆弱，容易二次受伤，绷带拆下来，随意丢在脚边。
汤邢把胳膊放在周希面前，乐呵呵道：“希希，你瞧瞧，我恢复地多好？”
谢怀信坐在铺位上检查战斧。斧刃这两天砍雾妖砍多了，有些卷刃，他用李宏给的磨刀石蹭了几下，又用拇指试了试锋利度。
温以宁坐在他旁边，看他磨斧子，没说话。
谢怀信磨完斧子，开口：“今天准备走了。”
“跟李叔说了？”
“还没。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说。”
温以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七点半，张海生照例来喊他们吃饭，一行人往食堂走去。
路上碰到了不少人，都和谢怀信打招呼，谢怀信也不厌其烦地一个个回应。
早饭是稀粥、馒头、咸菜、压缩饼干，还有一盆豆豉，闻起来就巨香无比。
说实在的，在现在这个世道，能够吃一大碗豆豉拌饭，毫无疑问，是一种享受。
李宏已经坐在最里面那桌了，看见他们进来，招手：“来来来，坐这儿。”
谢怀信坐下，温以宁挨着他。汤邢、周希、贺燕他们也陆续坐下，一张桌子坐不下，又拼了一张。
谢怀信盛了一碗米饭，打了一勺豆豉，拌好，美美地扒了几口。
咽下嘴巴里面的饭，他看向李宏：“李叔，我们今天准备走了。”
李宏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这么急？”
谢怀信边吃边说：“不是急。本来计划实际昨天走的，因为汤邢还有加油站那边的事情耽搁了。”
“现在汤邢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怀溪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也知道，我们都是怀溪人，亲人都在那边，归心似箭呐。”
李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我不拦你。”他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红谷那边的情况，我跟你说说。”
他拿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画。
“红谷在这里，霞城往怀溪的必经之路。原来是个高速收费站，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路况好的话，带怀溪大概两个小时。”
他用手指在纸上划了一道，“灾变以后，雾妖在那儿扎了窝，数量不少。”
“具体多少？”谢怀信问。
李宏摇了摇头：“没有仔细探查。但可以肯定，霞城这边的雾妖，很多都往那边去了。”
“我们昨天捣毁的，只是一个小型聚集点，在城南靠西那边，还有一个大型聚集点，数量多不少。”
“除此之外，城里面大大小小还有一些聚集点。另外还有一些零散分布的。而剩下雾妖，基本上都在红谷那边。”
“那个地方地势低，雾气比别处浓，异生瘴也浓，雾妖喜欢待在那儿。”
他看了一眼谢怀信，补充道：“而且，不只有雾妖，我估计那边也会有皮相人和蚀心魔。”
谢怀信皱了皱眉：“也就是说，红谷那边可能还有更强的怪物？”
“不好说。”李宏说，“但你们得做好准备。那个地方，我们派人侦察过几次，都没敢靠近。雾妖太多了。”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保守估计。”李宏说，“所以你们得想好怎么过。硬闯肯定不行，得找办法。”
谢怀信点了点头，把红谷的位置和地形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谢怀信接着说，“刘建国据点那边，有个孕妇叫林芳，前几天生了龙凤胎。她丈夫叫张强，之前出来找药，一直没回去。”
李宏点了点头，等他继续说。
“还有一对母女，张秀梅和甜甜，女儿发烧，过来的路上还找我们求药来着。她丈夫叫郑建霖，也出来找药了。说是来这边找药了。”
李宏听完，笑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两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就是之前马三手里的人质，两个被蒙着眼睛的男人。已经救出来了，现在在据点里养着。”
“刚救出来，他们就说了自己的情况，想带点药品回去。”
谢怀信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难怪那天在马三那里看见两个被蒙着眼睛的男人，原来是他们。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走？”谢怀信问。
“等身体养好一点，否则根本扛不住异生瘴，出去就是找死。”
“能不能见见他们？”
“当然。”李宏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小王，去把张强和郑建霖叫过来。”
......
没一会儿，两个人跟着王浩过来了。
一个三十出头，瘦高个，脸上还有伤，走路有点跛，大概是脚扭了。另一个年纪大一些，四十左右，矮壮，手上缠着绷带。
两个人快步走过来。
“李旅长，您找我们？”
之前他们被马三蒙着眼睛，公开审判的时候，也在养身体，因此并不认识谢怀信，还以为是据点某个高层。
李宏指着谢怀信：“是他想见见你们。”
郑建霖和张强都愣住了，转过头自己端详着谢怀信，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眼中都浮现出疑惑之色。
“您是...?”
李宏看着谢怀信：“你们自己说。”
“嗯。”谢怀信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两人，斟酌着道，“我见过你们两个人的妻子。”
郑建霖眼中涌现出惊喜，又带着一丝担忧：“真的？！她们...她们怎么样了？”
张强也激动的看着谢怀信。
谢怀信也没有卖关子：“先说郑建霖的吧，张秀梅曾经找我们求药，当时你的女儿吃下退烧药，已经好多了，我们也留了一点要给她们。现在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
接着，他又看向张强：“你那边的话，林芳已经生了，龙凤胎，母亲和孩子都很安全。”
两人的眼眶红了，泪水不自觉就涌出，特别是张强，得知自己的孩子出生，老婆也没事，激动地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太感谢你了！真的太谢谢你了！”两人说着感谢地话，就要给谢怀信跪下来。
“别，举手之劳。”
谢怀信忙拖起他们的胳膊，巨大的力量使得两人跪不下去。
等两人平复情绪，谢怀信又道：“现在，你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可要好好的保护住自己，要是出了意外，你们的老婆孩子就危险了。”
“特别是这位张大哥，孩子出生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却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希望你能够将其化作动力，好好的活下去。”
两人连连称是，被谢怀信这个比他们小十多二十岁的年轻人指教，没有丝毫地不满。
李宏在旁边说：“你们先养好伤，等据点这边稳定了，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张强和郑建霖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边的人看着这一幕，会心地笑了。
温以宁呢喃：“真好。”
......
中午，李宏让人准备了不少东西。
吃的：干粮、压缩饼干、罐头、咸菜，装了两大箱。喝的：几壶干净的水。衣服：每人一套换洗的。
武器：每人一把军刀、一把匕首，两把手枪、一小箱子弹，谢怀信多一柄战斧。
药品：绷带、碘酒、退烧药、消炎药，装了一个医药箱。
还有几桶油，是昨天从加油站拉回来的。
谢怀信看着堆在地上的东西，有点过意不去：“李叔，太多了。”
“不多。”李宏摆手，“你们去怀溪，情况未知，路上不知道要多久，多带点东西没坏处。再说了，那三十吨油还是你发现的，给你几桶怎么了？”
“这些东西也是说好的，你帮我们解决了雾妖的困境，我们自然也要遵守约定。”
谢怀信没再推辞。
张海生带着几个军人，帮忙把东西往大巴车上搬。又把大巴车检查了一遍，轮胎打了气，发动机听了听声音，水箱加满了水。
“车没问题。”张海生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到怀溪没问题。”
谢怀信点了点头，正要上车，许茵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嗫喏一下：“大家...抱歉...我不走了...”
谢怀信愣了一下。
许茵是怀溪人，家人多半也在怀溪，他以为她会跟着一起走。
“我想过了。”许茵说，“我也算个医生，在这儿能帮上忙。而且，我本来就是孤儿，没有什么亲人。”
“我又不是进化者，跟着你们只会添麻烦，是拖累，还是留在这里好了。”
谢怀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好了？”
许茵点了点头，眼圈红了一下：“想好了。非常感谢你们当时把我救出来，还带着我一路奔波，我...我...”
泪水夺眶而出，她说不下去了，深深地鞠躬。
谢怀信没再多说，点了点头：“保重。”
许茵也道：“你们也是。一路保重。”
“好。”
孙东来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收音机，递给谢怀信。
“这个你们带上。”他说，“能收讯号。怀溪那边要是也有电台，说不定能联系上。”
谢怀信接过来，看了看。
收音机不大，跟块砖头似的，外壳有点旧，但保养得很好，是之前孙东来一直捣鼓的那个。
“谢了。”
孙东来摆了摆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一路顺风。”
东西都搬上车了。
周军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发动机轰鸣声在据点里响起来。
谢怀信站在车门口，看了一眼送行的人。
李宏站在最前面，张海生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一个油桶，像是还想往上搬。
王卫平站在后面，戴着眼镜，冲他点了点头。
赵志伟和徐晖也来了，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站得笔直。孙东来站在最边上，面无表情。吴默站在他旁边，挥了挥手。许茵站在人群后面，眼角、脸颊残留着泪痕。
谢怀信朝他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走了。”
他洒脱地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温以宁跟在后面，汤邢、周希、贺燕......所有人都上了车。
大巴车缓缓启动，往据点正大门开去。
哨兵拉开铁门，大巴车开出去，铁门又在身后关上。
谢怀信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回头看了一眼。据点的大门越来越远，渐渐被雾气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周军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往红谷方向？”他问。
谢怀信转回头，看着前方灰蒙蒙的路。
“往红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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