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定计！谋划金和尚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皇镜，柳毅却并没有急着伸手。
他清楚，那结界是徐鸿儒亲手布下，自己不去触碰镜面，结界便不会被激发。
但若是摘取、剥离，是否会触发其他暗手，谁也说不准。
“不急。”柳毅看向八大王，“先说说，徐鸿儒他们现在何处？蜈蚣精的地宫又在哪？”
八大王神色一凛，似乎没想到柳毅会直接问到这个。
他努力回忆片刻，迟疑道：“徐鸿儒和金法师的行踪，属下实在无法确定。”
“他们从不向属下透露具体位置，每次联络都是通过人皇镜隔空传影。”
“但那蜈蚣精的地宫，属下倒是从镜面景象中见过，虽然被雾障遮掩大半，可根据地宫地脉走向、阴气浓郁程度判断，应当就在京城地底，靠近皇宫东北角一带。”
“京城地底？”柳毅眉头微皱。
“是。”八大王语气变得格外凝重，“那地宫依托京城地脉与皇宫龙气暗中构建，入口极多。”
“蜈蚣精常年盘踞于地宫深处，借助皇宫龙气的余脉，炼化官员精血，孵化幼蜈。”
“属下在镜中曾见过地宫一角，依稀能辨认出皇城北苑的假山水脉，只要能入京，顺着那条地下水脉，必能寻到地宫入口。”
这条情报极为关键。
柳毅原本只知蜈蚣精在朝堂安插了人傀儡，却不知其巢穴竟敢直接修在京城地底、皇城脚下。
那地方乃是人道气运最浓郁之处，也是朝廷国运的核心枢纽。
蜈蚣精敢将老巢设在那里，野心和胆量都远超他的预期。
“龙王，属下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八大王抬头看向柳毅，神色恭敬而果决，“是继续潜伏白莲教，还是随龙王一同回府，暗中调动龙宫兵将，对白莲教来一次清剿？”
柳毅沉思了一瞬。
“你继续留在白莲教。”他抬眼看定八大王，“今日之后，你依旧做你的八大王，对徐鸿儒的命令照常领受，尤其不能显露半点异状。”
“他们让你以人皇镜为饵引我出手，你便继续演好这出戏。”
“可是龙王，那……那结界若不处理，龙王岂非永远不能碰那面人皇镜？”八大王面露不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柳毅却微微一笑。
“镜子只要还在你手中，我随时便能拿回来，相比起这一面镜子，我现在反倒是更加在意另一面。”
再彻底的驯服八大王后，这一面人皇镜也算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原本的目标，也算是完成的差不多了。
可一想到白莲教那一边，居然还有一面人皇镜，柳毅自然是有一点不太满足的，得陇望蜀起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回八大王身上，语气认真了几分：“接下来几日的行动，你务必按我所说去做，不可擅自出手，更不可暴露你我之间的真实关系。”
“徐鸿儒给你下的每一道命令，都要及时报我，必要时，我还会给你提供一些假消息，通过你的嘴反喂给他们。”
八大王眼神一亮，随即郑重抱拳：“属下明白，龙王是要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柳毅也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色鳞片，递给八大王。
“这是龙族专用传讯鳞，你贴身收好，若有变故，或徐鸿儒改了指令，以妖力渡入鳞片，我自会知晓。只是切记，非到紧要关头不要使用，以免被金法师察觉。”
八大王恭敬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锦袍内衬。
“属下记下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江风骤急，吹得柳毅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再多言，身形已无声无息地退入江畔水汽之中。
八大王直起身时，眼前已空无一人。唯有江浪轻拍礁石，发出细碎的哗响。
他怔然片刻，缓缓握紧了胸前那片金色鳞片。
“龙王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他低声念了一句，转身沿来路大步而去。
面上重新挂起那副骄横跋扈的妖神作派，再不见方才半点的沉毅与恭顺。
江面水波微澜，一道几不可察的细流逆江而上，载着一尾游鱼也似的身形，直奔柳毅宅邸方向而去。
……
柳毅回到宅邸时，天光已然大亮，江雾散尽，院里传来仕林咿咿呀呀的学语声。
他踏水落地，青衫未湿，迎面便见白素贞抱着孩子站在廊下，目中藏着几分牵挂。
“官人回来了。”
柳毅点了点头，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接过胡媚娘递来的茶盏饮了一口，才将此次水府之行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从潜入八大王发丝、窥见密室传影，到徐鸿儒与金法师、蜈蚣精三方合谋，再到黄粱酒篡改记忆、八大王反成内应，他一桩桩说得条理分明。
白素贞听到金法师手中竟也有一面人皇镜时，秀眉倏地拧紧，抱着仕林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第二面人皇镜？”她低低重复了一句，眸中浮起警惕，“此人既能以镜光探测真身，白莲教还布置来锁定官人真身的手段，看来白莲教对官人已是志在必得。”
“何止志在必得。”小青在一旁听得火气直冒，“那蜈蚣精都把朝廷官员吸成空壳，再让小蜈蚣钻进去当傀儡了，这是要把整座大顺朝堂都啃空啊！”
胡媚娘倒是沉稳些，只是目中冷意分明：“官人，那蜈蚣精的老巢就在京城地底，此事若上奏天庭，是否可行？”
柳毅摇头：“眼下我们并无直接物证。八大王虽然反水，但他一个人的供词，天庭未必采信。”
“况且白莲教布局极深，朝中不知有多少官员已成人傀儡，一旦打草惊蛇，蜈蚣精铤而走险，反而会逼得他提前发动。”
白素贞看向柳毅，目光清透，像是已将他心底的盘算看穿。
“官人既然留着八大王继续潜伏，又特意提及金法师手中的那面人皇镜，莫不是打算先取此镜，再来破局？”
柳毅放下茶盏，坦然点头：“正是。此人能力最为克制我的变形隐匿之术，又手握人皇镜，是三方之中最棘手的存在。”
“若不先除掉他，纵然我潜入皇城地宫，也无从施展。”
“必须先将他引诱出来，做个反埋伏，先解决金法师，夺走他手中那面宝镜。”
“可那和尚谨慎至极，如何引他出来？”白素贞问。
“不必刻意引。”柳毅微微一笑，“八大王如今已听命于我，只需传讯命他以复查水府为由，将金法师再请过来。”
“那金法师自恃宝镜探照无遗，必然应约，而只要他离开白莲教核心地带，踏入我布下的圈套，便是收网之时。”
白素贞缓缓点头，又提醒道：“若金法师手握宝镜，能照破变形与五通分身，官人纵有诸多手段，也不可贸然近身，这场反埋伏，必须设在一个让对方避无可避、援兵难达之地。”
“我心中已有定计。”柳毅语气笃定，“现在，便等八大王的消息了。”
这一等，便是两日。
第三日黄昏，龙鳞传讯骤然发烫。
柳毅正于屋内静坐调息，心念微动，八大王的声音便透过鳞片传入脑海，又急又低。
“龙王，属下已按您的吩咐，以水府近日频有异动为由，请金法师再来甄别一次，他答应了，今夜便至！”
柳毅睁开双目，眸中寒芒一闪，起身便往外走。
“今夜便至？好得很。”
他没有惊动白素贞等人，只留下一句“我去水府一趟”，身形便已没入江中。
暮色之下的钱塘江面泛着暗红色的余晖，柳毅借水遁而行，片刻即至八大王水府外围。
他没有急着入内，而是先以神识扫过整片水府，察觉并无埋伏后，方才悄然潜至水府外的一处暗礁，与八大王会面。
八大王早已候在礁石之后，见他现身，连忙上前拱手。
“龙王，金法师约莫一个时辰后到，属下已安排了心腹在府中接应，只是这老和尚行事诡秘，他具体以何种面貌前来，属下也不清楚。”
“不清楚？”柳毅眉梢微挑。
“是。”八大王面上露出几分愧色，“金法师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现身的模样、气息都不相同，有时是游方僧，有时是行商，有时甚至化为一缕黑雾，属下只无法提前锁定其真身。”
柳毅目光微沉，随即又舒展开来：“这倒是麻烦，看来，这个和尚，也是谨慎之辈。”
他略一沉吟，当场定下计策。
“我以五通化出一具分身，再用变形之术将分身伪装成一只初来投靠的寻常水妖，藏在府内。真身则缩小附于你发间。”
“如此，那金法师纵然用宝镜探查水府，也只会发现我的分身，不会察觉我真身所在。”
八大王闻言，眼睛一亮：“龙王妙计！那和尚若自以为锁定了龙王，必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您真身暴起，便可打他个措手不及！”
柳毅点头，也不迟疑，当下催动人皇镜与五通神通。
一道与他一般无二的青衫身影凭空凝成，随即扭曲变幻，化作一只灰鳞细目的水妖。
相貌普通，气机薄弱，与府中其他投效的妖物并无区别。
那分身悄无声息地混入水府前院的轮值水妖之中。
柳毅真身则再度缩小，飘落至八大王发间，隐去所有气息。
夜渐深，水府灯火通明。
八大王依着柳毅的嘱咐，佯装若无其事，大大咧咧坐在主殿饮酒。
约莫一个时辰后，府外水波微荡，一道身影踏浪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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