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即便身有残缺，也该配得上更好的人生。
林岁安抬步欲上马车，却见那三个小孩儿跑了出来。
三人拦住了林岁安的马车。
子明被两个好友推了推，上前了半步。
“可还有何事？”林岁安问。
“姐......姐姐。”子明支支吾吾地道。
“子明哥，你快说。”身后的两个孩子低声催促。
子明想起刚刚在屋里三人说的话，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林岁安身前。
“菩萨姐姐，您......您能不能......带我们走。”
想说的话已说出口，子明如蚊蝇般的声音稍大了些。
“我们可以签卖身契，为奴为仆都成，求菩萨姐姐赏我们兄弟几人一口饭吃，一件衣裳穿。”
说罢，他便叩首下去。
跟着子明的另外两个孩子也同子明一起跪下磕头。
三人没有抬头，没瞧见林岁安面上的神色。
林岁安此前见几人可怜，倒是动过将几人带到庄子上的想法。
但她那是作坊，不是善堂。
恒国有律，民间若开办收容老幼之善堂，需得向官府提供善堂堂址、筹办善堂的资金金额、以及明确的章程和管理方式。
虽不算复杂，但也不得私自收留诸多老幼，皆得到官府汇报。
她收留庄子上原本的小乞丐，除去作坊匠人的孩子统共也才十几人，算不得诸多。
既不用另置办屋舍收容这些孩子，也无需什么章程。
若她今日收留这几人，明日再捡回去一两个，再有闻讯送来的......
人数一多，她便必须向官府申报开办善堂。
十几个孩子，她还能负得了其教养之责。人若是多了，虽不说养不起，但责任却愈发重大。
故而，昨日她便压下了将这几个孩子带到作坊之事。
但瞧见这几个瘦弱的孩子跪在自己面前，又有些于心不忍。
说她心软也好，圣心大发也罢。总归这还只是些孩子，她总不能看着这些幼小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
更遑论这些身处泥潭，却仍有善心、仁义之心的孩子，她总是多几分恻隐之心。
林岁安犹豫半晌，叹了口气。
“你们起来吧。”
三人抬头，看了林岁安一眼，又不明所以的互相对视。
菩萨姐姐到底是答应了他们，还是没有答应......
“姑娘叫你们起来，你们便起来。天这样冷，若将膝盖跪坏了，以后成了废人，如何给姑娘为奴为仆？”兜儿见几个孩子跪在地上不起，便虎着脸吓唬他们。
子明到底读过半年书，年岁也稍大些。
听见兜儿如此说，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
“菩萨姐姐这是答......答应了？”
林岁安笑着点了点头。
她若没有遇见，也就罢了。如今人就跪在自己眼前......便算与自己有缘吧。
马车内，兜儿坐在马车门口的小凳上。
她偷偷望了眼林岁安，见自家姑娘正闭目养神，似在思考事情。
林岁安感觉兜儿瞧了自己好几眼，终是忍不住睁开眼。
“你老看我做什么？”林岁安睁开眼，问她。
兜儿尴尬地笑了笑，“姑娘，奴婢觉得您太心软了些，那几个孩子一求您，您便不忍心他们再回到乞丐窝里。”
林岁安微冷的目光扫过兜儿，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兜儿，你要记住，你家姑娘从不会平白无故收容那些孩子。庄子里的那些小乞丐，他们自身都极艰难，还愿意去救一个被家族、儿媳驱赶，孤苦无依险些身死的老婆婆。且他们里面那两个小姑娘，包括那个痴儿，皆被他们保护得很好。这样的孩子，即便身有残缺，也该配得上更好的人生。若他们品性败坏，你家姑娘我，绝不会收容他们。”
兜儿听见自家姑娘所说之话，沉默了片刻。
“所以姑娘愿意收留这几个孩子，也是因为他们与庄子里那些孩子一样，即便自己再苦再难，也在想方设法救自己的弟弟。旁的不说，至少心有义气，不是自私自利之人。这样的孩子，品性便差不到哪儿去。因此，姑娘才会将他们留下。”
林岁安点了点头。
兜儿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只以为姑娘心善、心软，可怜那些孩子，倒不曾想过这些。”
林岁安眉眼微垂，“这天下无家可归之人何其多，你我皆是凡夫俗子，如何可怜得过来？”
只是，即便如此，善堂依旧不能轻易开。
许或给了她许多聘礼，其中不乏金银财宝。且她自己开的作坊与铺子生意也还算不错，每月都能挣不少银钱。
开善堂，她有银钱。
但开了善堂，不仅仅是要积德行善，还要背负相应的名声。
她便不能如现在这般挑选品性尚佳的孩子收养，只要有人将弃养的孩子送来，她便必须收下，直至善堂收满为止。
若是拒收，便会背上沽名钓誉、假慈悲等骂名。
不仅仅是她，她的家人、生意皆会受到影响。
“过两日，等那孩子大好，你便将他们接出医馆，送去作坊安置。今日无事，咱们去金羊街瞧瞧。”
善堂开不了，林岁安便不再去想。老夫人送她的宅子，今日得空便去瞧瞧。
“是。”兜儿应了，掀了帘子便吩咐车夫：“去金羊街尾。”
金羊街的地段比林宅所在的永顺街还好些，离着平宁侯府的平宁街也不算远。
且老夫人出手阔绰，送的宅子比林家的宅子还大些。
她不过是送去一套紫珍珠的首饰，老夫人便回了一张写着她名字的地契。
想来这地契早早便备下，只等着她来。
但她也知晓，这其间有不少是给许或的面子。
即便如此，依照老夫人的性子，若只算银钱，不深究情感，老夫人总不会让心中念着她的人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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