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出分了！
隔着半步的距离，两人间不远不近，从北门走进了明礼高中的校园。
路渊平时行动干脆利落，走路带风，恨不得一步跨出两米。
但这会儿，或许是看在她刚跑腿有功的份上，他的步子迈得不紧不慢，悠哉悠哉。
姜离则在他身侧，落后小半步，随时听候差遣的小喽啰似的亦步亦趋，大气都不敢喘。
晚风拂过，她甚至能闻到路渊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她暗暗调整呼吸，确保自己既没有跟得太紧，也没有落后太多显得疏离。
“水多少钱，我转你。”
他没看她，旋开手里的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下颌线利落分明，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姜离连连摆手，脸上堆起笑容：
“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给钱呢！就一瓶水，您渴了，我给您跑腿是应该的！”
路渊仰着头，目光却衔着她，眼里淡淡地笑了一下，仿佛很是受用。
“是吗，”他喝完水，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只好用一套全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来抵这瓶水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欠人情。”
姜离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不……不用了，五三就算了，真的！”
她吓得赶紧掏出手机，“二十！真的就二十块！”
路渊却没理会她，点开支付界面，扫着她的二维码，把钱转了过去。
“滴”的一声，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已到账：100元。”
姜离：“……”
她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收下了这笔巨款。
虽说坑人的目的，最终还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可她为什么觉得...这么怪呢！
怎么感觉，好像被甲方用钱羞辱了一般？
休息日的校园，并没有因为夜色降临而安静。
图书馆楼边的户外座椅上，几个女生抱着歌词本，在轻声合唱着这年头的流行情歌。伴奏的吉他声音清脆，混着少女们柔软的嗓音，给这紧绷的高三生活平添了几分温柔。
不远处，草坪上亮着照耀全场的灯光。少年们正在踢球，呼喝声、喝彩声混杂着笑骂，一片青春肆意。
姜离扭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看去。
心里琢磨着，池钰会不会也在里面？他好像说过，他喜欢踢球。
就在她分神的时候，一个男生披着半截校服外套，骑着单车风风火火地从教学区那边冲了出来，车速飞快，直奔北门而来。
“小心。”
姜离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股力道猛地一拽。
她一个趔趄，差点撞进他怀里，只觉得那股清冽的冷杉味更近了。
几乎是同时，一辆自行车“嗖”地和她擦肩而过，带起的风，刮得她发丝一掀。
她赶紧站稳，路渊也立刻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错觉。
他扫了她一眼：“走路别东张西望。”
明明我走的好好的，是他骑车这么快还不按铃，怎么就怪我了！
腹诽归腹诽，姜离还是乖乖把脑袋转了过去，老实应了声：“哦。”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下一个话题，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往前一扫，突然定住了。
不远处的校园超市门口，刚出来的两个少年拿着饮料，正要往店前的小厅椅子上坐，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前桌的章凡樊！
天救我也！
路灯的光打在章凡樊身上，简直如同圣光照耀。她头一次觉得那张平时咋咋呼呼、面目可憎的脸，这会儿看起来竟然是这么和蔼可亲！
再跟路渊这么尬聊下去，她感觉自己的鞋底都能抠出个三室一厅了！
“哎呦！”
她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月考有个数学题一直没想明白，我得赶紧去问问章哥他怎么做的！”
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好学过？
还没等路渊望过来，少女已经像兔子一般，飞快地窜了出去。
那速度，比刚才给他买水时快了不止三倍，生怕晚一秒就会被他叫住。
一个急刹车，姜离气喘吁吁地停在章凡樊面前。
她刚张开嘴，章凡樊已经往她的身后眺望了一眼，马上幸灾乐祸道：“哟，姜佬！又被咱路哥拎过去训话了？”
姜离抬脚就作势要踹他：“滚！”
章凡樊立刻举手求饶。他身边，还站着A班的另一个男生，叫方圆，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只是座位离得远，平时跟她说话不多。
都是一个班的，她打了招呼就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方圆把刚买的提拉米苏推过来：“姜离，要不要一起吃点？”
姜离也不客气。她刚拿起叉子，就听方圆忽然道：“我刚才好像看到那天那个男的了。”
“哪个男的？说清楚点会死啊？”章凡樊催道。
方圆抬头看了一眼她，轻声说：“就是那个……周五那个。”不是一个班的，他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
姜离一怔，咀嚼的动作慢了几分。
又听章凡樊接腔：“你说姜佬救的那个邓远峰？他不是要转校了吗？”
“我听说，那小子过的可惨。”
方圆压低了声音，“在他们班，动不动就挨揍。连带进考场的手机，也是别人硬塞给他的，非要他给他们发答案。”
章凡樊也来了兴致，一边毫不客气地解决着蛋糕，一边感叹：“真的假的？还有这回事！还好他家长硬气，听说当天就去教务处闹了，直接办转校。想不到，咱们明礼管这么严，居然还有人私下搞霸凌！”
姜离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她有些惊讶，但又觉得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那个男孩，看起来就怯弱内向，之前在班上一直被欺负，现在又被那个李老师记恨上了。
呆在明礼，即使路渊帮他转了班，也远不如直接换个环境来得有用和直接。
她问：“那个姓李的老师呢？”
“应该也就扣点奖金，顶多写个教学事故检讨吧。”章凡樊耸了下肩膀。
这就完了？
姜离有点失望。她原本还指望着，能让这个师德败坏的老师受点教训。结果，就这样不痛不痒地结束了？
也是，惨剧最终没有发生。
在学校看来，这顶多算是“杀人未遂”。没有闹出人命，不了了之也是常态。
她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起码救了他。
要是人真的死了，罚得再重，也不过是亡羊补牢。
见她的脸色有些沉郁，方圆以为她是害怕被那个李老师报复，安慰说：“没事的，那天路渊都站出来帮你说话了。那老师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对你怎样的。”
姜离无精打采地点了点脑袋。
她倒也不是怕那个李老师。怼就怼了，又不是自己班的，管不着自己。
但她现在就怕路渊！
原本以为今晚他肯定会聊起这件事，她连腹稿都打好了！结果这一路走过来，她不敢提，他也不问。
不过……她咬着叉子，回想了一下刚才独处的那几分钟。
他虽然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但好像，确实还没有十年后在会议室里那么吓人。
......
第二天是周一，照例又是每周一次的升旗和晨会。
刚上完第一节语文课，月考成绩就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班长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排名表，正往后黑板报上贴。
一瞬间，教室里的大半人都围了过来，都在好奇自己八月份的学习成果检验如何。
姜离站在人头涌动的人群后面，努力仰头望去，时不时踮起脚尖。
这可是关系到她那部手机能不能回来的关键一战！
她屏住呼吸。当时查考研的成绩，都没这么紧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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