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粉饰
“是因为广播社？还是因为……”
“没有！”
姜离立刻否认，“跟别的没关系。纯粹是我跟他性格不合，三观不合，八字不合！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闻言，池钰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
看到她脸上并没有勉强或伤心的神色，只有一片坦然，他才微微垂下眼睫。
“那就好。”他轻声说。
仿佛是在担心她因为转走这件事受伤，又好像……担心的比这更多。
“诶，池钰，你以前化过妆吗？”
气氛不知为何有些沉凝，许悠然赶紧大咧咧地换了个话题。
“化过啊！”
池钰点头，笑着回忆道，“小学和初中也有文艺汇演，每次都要被老师抓去，涂个大红脸蛋，眉心还要点个红点，特别丑！”
“哈哈！你竟然也有这一天！”
许悠然起了坏心，跟姜离撺掇道：
“阿离，快！给他化个丑的！最好是那种如花妆，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姜离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活宝。
池钰听了，却一脸期待。他甚至主动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好吧！真是拿你们俩没办法！”
姜离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粉扑。
她这也算是未来顶流成名路上，第一个御用化妆师了吧？这待遇，以后可是千金难求。
给许悠然定完妆面，让她去旁边背词，姜离便专心对付起眼前这张脸。
池钰真的很乖。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姜离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虽然是男生，皮肤却好得令人嫉妒，白皙细腻，一点点青春期的痘印都寻不见。
他的眉若柳叶，鼻梁挺直。睫毛很长，此时就像蝴蝶的翅膀，正轻轻颤动。
不需要任何修饰就已经这么完美。她心下暗叹，真是天生就该吃演艺饭的脸。
姜离拿着修眉刀，正准备帮他修一下眉尾的杂毛，却听见他闭着眼睛，细声细气地开口：
“小姜，下手轻点哦，我很怕疼的！”
那声音软糯糯，尾音上扬，无端惹人心软。
姜离的手一抖，差点把他的眉毛削掉半截。
“你别逗我笑！”
池钰赶紧板起脸，抿紧嘴唇，试图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可他那张脸实在太精致了，这般故作严肃，不仅不吓人，反而像只摆出冷峻姿态的北极兔，透着一股子冷脸萌。
姜离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
池钰睁开一只眼，无辜地看着她。
那一只眼睛轻轻眨了眨，眼波流转间，竟带出几分撩人。
“我怎么啦？我今天好看吗？”他忽然问，声音压低了些。
姜离为他擦去刚刚修剪下的碎毛，一边给他上底妆，一边回答：“嗯，很好看。”
这是实话，但是却很敷衍。
池钰却趁着那边的许悠然正沉浸在台词里，又把脸往前凑了凑：
“嘘，那跟许悠然比呢？”
姜离收回手里的粉扑，好笑地踢了一下他的凳子：“比不了！跟我们女神没有可比性！”
池钰也不恼，他顺着椅子的力道晃了一下，嘴角噙着笑，得寸进尺地追问：
“那……跟其他男生比呢？”
姜离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离近了才发现，这眼瞳的深处，竟透着一抹绿。
那绿像翡翠，此刻倒映着小小的她，眼里满是期待，却又小心翼翼地藏着一丝试探。
——其他男生？
姜离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那一瞬的异样，用粉扑轻轻拍了拍池钰的脸颊，像是安抚一只求夸奖的大金毛：
“放心！今天的你是最好看的，没人比得上你！”
虽然有哄小孩的嫌疑，却也不算违心。
单论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气质，就无人能出其右。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终于再次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男生的妆面不需要太复杂，姜离只是简单地帮他修饰了一下轮廓，加深了眉眼，又在鼻梁和颧骨处扫了一点点高光。
“好了。”
她放下刷子。
池钰睁开眼。
灯光下，他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立体，原本温润的气质中，竟又多了一丝摄人心魄的妖冶。
姜离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那眉宇间的熟悉感……像一抹模糊的影子，呼之欲出，却又隔着一层纱。
想来......是见过未来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模样，所以才觉得熟悉吧？
“哇！这也太帅了吧！”
许悠然背完台词转过身，看到池钰的样子，惊艳得捂住了嘴：
“小离，你这手艺，绝了！池钰，你快去照镜子，我都快移情别恋了！”
池钰笑着起身，显然十分很满意。
此时，即将登台的演员们均已穿戴整齐，道具也再三清点。大家又最后对了一遍台词和流程。
外面的报幕声隐隐传来。
“下面请欣赏街舞社带来的舞蹈……”
“还有两个节目就到我们了！”
陈峰紧张地搓着手，“大家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社里一个新来的高一学妹特别激动，拉着姜离的手，向她求道：
“小姜学姐，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多拍几张特写的照片啊？我要发朋友圈！”
好家伙，她不仅当了化妆师，还得兼职站姐！
姜离却轻笑着反握住她的手，然后歉意地摇了摇头：
“抱歉啊，一会儿我有点事，得出去一下。可能……”
“啊？”
许悠然惊讶地转过头，“你不看吗？这是咱们的心血诶！而且，你还是总策划！”
“我尽量赶回来吧，实在不行，还可以看录影嘛！”
姜离含糊地说道，“实在是有点急事，不巧撞上了。”
其实哪有什么急事。
她只是不想看见路渊！
在这种全校性的重大场合，他必定会出现在大礼堂里维持秩序，甚至可能就坐在某个可以监视全场的、显眼的位置。
她自认为修为不够。不想在人群中，看到那张冷冰冰的脸，更不想让他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心情。
趁着大家忙着候场，没人注意，姜离悄悄溜出了活动准备室。
后门推开，连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通往教学楼的侧门，平时很少有人走。
将大礼堂中校庆的热闹抛在身后，姜离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一道重担。
夏蝉已绝，草丛里偶尔只有一两声秋虫的鸣叫。
廊外月色如水。望着天空，姜离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已经写好的退社申请书。
等大家成功演出结束，再告诉陈峰这个决定吧......
她想着，心头漫上一丝歉然，却又无比坚定。
然而，这宁静还没维持多久，就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打破：
“你放开我！贺以宁，你有病啊？”
“你不回家，也不在出租房，这几天到底去哪儿鬼混了？”
姜离脚步一顿。
这女声...有些耳熟。
她静静转过拐角，只见昏暗的走廊深处，两个人影正拉拉扯扯。
男生穿着一身高三年级的校服，高大的身躯正背对着她，正是那个被她诅咒过千百万遍的贺以宁。
而被他逼在墙角的，赫然是姜离新班级上的一个女生，顾以安！
顾以安平时在班里人缘不错，跟谁都有说有笑的。
姜离刚来23班时，她还特地跑过来，给她分了糖。
此刻的她却一脸厌烦，拼命想要挣脱身前少年的钳制：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我干什么？”
“跟我没关系？”
贺以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
“——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的鬼混，夜不归宿，我为什么不管你？”
“哈！贺以宁，你少在那儿装好人！”
顾以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说出的话更加刻薄：
“你凭什么管我？就凭我们都有同一个婊/子妈？”
“你——！！”
这三个字，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男生瞬间暴怒，额角的青筋暴起，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他一把将顾以安狠狠掼在长廊的立柱上，力气大得让女孩痛呼出声。
但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捏得更紧：
“顾以安我警告你！你不要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敢揍你——”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突然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但被打的不是顾以安。
贺以宁捂着脸，震惊地偏过头。
姜离站在他面前，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眼神冷得像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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