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影子
羽毛球场上的赛制不同于常规，改成了车轮战。
不打满21分，只打7分一局。谁输谁下，赢的守擂，直到被打下来为止。
池钰虽然技术不错，但架不住车轮战体力消耗大。
连赢了两场之后，他终于还是体力不支，输给了23班一个叫何可的高个子女生。
少女一个势大力沉的扣杀，羽毛球就像炮弹一样砸在地板上，终结了比赛。
“池帅哥，承让啦！”
何可接过同学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
池钰也不恼。他走上前，很有风度地隔着球网跟她抱了下拳，温柔一笑：
“是你太厉害了，我甘拜下风。”
这一笑，又让场边的不少女生捧住了心口。
新选手接替他上了阵，池钰拎着球拍下场。
却并没有往十二班那边走回去，而是径直穿过人群，朝着对面的姜离走了过来。
周围人多眼杂，见他过来，姜离顿时有点僵硬。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又被谁看见了说闲话。
池钰却像是没看到她的躲闪一样，十分自然地站到了她的右边：
“小姜，好久不见！最近要是闲了，记得来广播站玩，大家都挺想你的！”
姜离干巴巴的笑了两下，刚想客套两句。
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喏，喝吧。”
盛锦涛把手里热乎乎的奶茶塞进她手里，“我拿了保温柜最后面的，那瓶最热。”
暖呵呵的液体，透过塑料瓶身传到掌心。
姜离心里一暖，忍不住感慨：男妈妈就是男妈妈，虽然有时候唠叨了点，但这也太细心了！
却见盛锦涛摸了摸鼻子，一脸抱歉地说道：
“那个……对不起啊。那瓶可乐，我放在柜子上，出来就不见了。可能是被人拿错了。下次我赔你一瓶。”
他刚才在超市门口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姜离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拧开热奶茶喝了一口：
“害，多大点事儿！丢了就丢了。”
见她真的没生气，盛锦涛这才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池钰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等到盛锦涛说完，他才像是刚发现这瓶奶茶似的，忽然开口：
“这是你帮忙去买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么照顾小姜！”
这话没毛病，也很有礼貌。
但盛锦涛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无论长相、气质，都全方位碾压了自己的校草，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
明明是他自己给同桌买水。怎么被这人一感谢，搞得好像他是姜离什么人似的？
还没等盛锦涛琢磨过味儿来，池钰又转过头，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
“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医务室？”
姜离一愣，立刻严肃起来，上下打量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
池钰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声音更小了：
“刚才救球的时候，稍微扭了一下。我出来急，没带校园卡，想让你借我刷一下卡，结个账。我不想大动干戈，免得大家都来关心，怪麻烦的……所以只告诉你。”
看着少年可怜兮兮的神情，和叉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姜离哪能拒绝？
“行，那走吧。”她抱着热奶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为了避嫌，两人分了一前一后，躲开人群，从侧门走出了喧闹的体育馆。
通往医务室的小路上，铺满了干枯的落叶，被负责扫街的学生推在一边，踩上去，沙沙作响。
池钰走得不快，看起来脚确实不太舒服。
“刚才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吗？”
他忽然问道，“我看到他举着你的拍立得了。”
“是啊，那是我同桌，盛锦涛。”姜离随口答道。
“哎，真羡慕！”
“羡慕什么？羡慕他天天给我当苦力跑腿啊？”
池钰笑着看她：
“羡慕他可以天天抄你的作业啊！小姜的英语成绩那么好，这次又是单科年级前列，不愧是A班出来的大学霸！”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都不是A班的了，学霸什么啊。”姜离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耸肩。
“那也很厉害了。”
池钰停下脚步，忽然又问：
“那个……这周末你有空吗？我这次联考又掉了一百多名......能不能帮我突击补一下英语？你上次借我的那个笔记，思路特别清晰。”
生怕她拒绝，他又赶紧补充道：
“我无以为报，只能请你喝奶茶！喝一个月！怎么样？”
姜离听得头皮一紧。
——让她教英语？
上次那个笔记，完全是抄林羽萱的，一个字没改！
她自己那是考研英语的路子，加上大学四六级的功底。
跟高中这种打基础的教学，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教别人，那完全是误人子弟啊！
“那个......”
姜离赶紧找借口拒绝，“这周末不行哎！我有事！大事！”
“什么大事？”
“我要去北普陀寺拜一拜！”
北普陀寺，香火旺盛，是本地最著名的求姻缘圣地，据说灵验得不得了，不少情侣周末都去那儿打卡。
池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双眸明亮：“去那儿干嘛？你也要求姻缘？”
姜离被他这句调侃逗乐了。
她叹了一口，脑海中轮番涌现出路渊那张死装脸，贺以宁那张欠揍脸，还有陶栀那张傲慢的脸......
最后她一脸沧桑地说：“怎么可能！我是最近水逆，诸事不顺，犯小人。”
池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也不再勉强，顺着她的话说：
“行吧。听说那儿还挺灵的。既然你要去，能不能帮我带一串十八子手串？哦，要那种开过光的，保佑我学业进步！”
“行啊，就当你让我拍照片的肖像权费了！”
池钰点了点头，笑着应下，目光又落在她胸前的拍立得上：
“诶，这个东西能借我玩一下吗？我还没用过这种相机呢。”
“给。”
姜离摘下拍立得，大方地递给他。
他接过相机，摆弄了两下，却并没有对着风景或者人拍。
而是把镜头对准了地面，随意的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相纸吐出，姜离凑过去看。
只见灰扑扑的红砖小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落叶。
“这什么都没有啊！”
姜离以为他不会用，想要拿回来教他。
“哼，怎么没有啦？”
池钰却指着照片里的两道影子。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隔着小半米的距离。
两道影子却挨得很近，几乎交融在一起。
姜离被这无意的撩拨弄得一怔。正迟疑，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但池钰马上又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把相机还给她：
“哎，我确实不太会用。还是你厉害，你给我拍的那张，大家都说比学校那个精修的宣传照还好。”
说到这个，她就有些纳闷。
上一世，路渊那张冷着脸看书的照片都火遍了全网。
怎么池钰这张脸这么好看，气质更是完全不差。反倒没她想象中那么出圈呢？
“是吧，我也觉得我拍得好！肯定是你那张宣传照的修图师水平太差了，没把你十分之一的神韵拍出来！”
姜离愤愤地为他鸣不平。
池钰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其实，这种东西，背后也是有资本在运作的。”
“这要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让风纪委来拍。不管他拍成什么样，哪怕只是个背影，他身后的人都会为了支持他，砸钱造势，刷热度，把它捧成神作。我嘛……就是个凑数的。”
听到这话，姜离再也忍不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
“他家里……到底是干嘛的呀？”
她是真的太好奇了！
一个高中生，凭什么在学校里有这么大的权力？甚至还能直接干涉校庆节目的名单？
当时她还怕得罪孙老师，影响社团。这才跟着池钰跑下楼，惹了路渊不快。
结果路渊跟为了证明他比孙老师的权力更大似的，差点就把他们的节目给毙了！
事后，竟然也没人敢说什么。
池钰停下脚步。
他俯身，凑近姜离的耳边。
用一种很悄悄话的语气，轻声道：
“你只要知道……他跟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我们，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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