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贪心
又是这几个字母。
同样的拼写，同样的奢侈与傲慢。
时隔三年，再次出现，竟会是在她的手里。
这轮回般的一幕，是如此的讽刺。
池钰冰冷的视线，终于从那个橙棕色的纸袋上挪开。
他抬起头，将脸上那一瞬间的阴霾尽数敛去。
目光落在少女有些局促的脸上时，却只笑了笑。
语气轻柔，问得一针见血：
“所以，你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
也许是这大半个月以来，被调侃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一开始，听到这种话，姜离还气的一蹦三尺高，恨不得转头就把路渊暴打一顿！
可现在，经历了“软饭男”、“包养”、“定情信物”等一系列谣言的轰炸......她居然已经完全脱敏！
她只无奈的摆摆手：
“别听他们瞎说，真就只是朋友......”
——以前，她明明和他一样，都是很讨厌路渊的。
跟朋友两字，绝对不搭关系。
敏锐地察觉这细微的变化，池钰的眼神深了几分。
他轻声反问，带着一丝试探：
“哦~是和我一样的朋友？”
“呃......”
姜离被他问得一噎。
和他......一样吗？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怎么答，最后只能含糊其辞：
“就是...大家都是同学嘛......”
光线下的空气，忽然浮动起尘埃。
薄荷，像夏夜里被揉碎的草叶，带着微凉与湿气。
他的温度却并不冷，只是无声地渗透，悄悄将她的呼吸包裹。
修长白皙的手，按在了那个橙棕色的纸袋上。
指尖用力，将它缓缓推开。
看着她的眼睛，池钰轻轻地说：
“小姜，我送你礼物，是因为我想送。不需要让你拿他的东西，来跟我两清。”
被他当面拆穿，姜离有点尴尬。
手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也有些红了：
“……我只是觉得，那个iPod太贵了。我送你便宜的，对你不太公平，但我最近又没多少钱……我就想着……”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只能坦白从宽，破罐子破摔道：
“那！！既然你不喜欢，你想要什么？你说！我元旦补给你……”
“不用买，也不用等元旦。”
池钰打断了她。
森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的愿望，现在你就可以实现。”
“什么？”
“可不可以答应我。下次，你想找人一起吃宵夜，可以优先想到我？”
池钰很认真的问。
——就只是这样？！
这么简单？
物质上的亏欠，可以以后再补，先把这尴尬的局面盖过去！
姜离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当然可以啊，这太简单了！诶，要不今晚我就请你......”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起来，刚才的紧张消散了大半。
池钰也跟着笑了。
——他一定，不能像路渊一样。
明明没有任何吃醋的立场。却因为嫉妒，跟她宣泄怒火，用威胁的方式来宣誓主权。
这只会把她推的更远。
既然路渊能哄她拿这条围巾过来，故意挑衅他，却又不敢真和她表白。
说明上一次，他去A班找她，路渊虽然转身就走，装的风淡云轻。
实际上，却很在意。
超级在意。
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想激怒他，让他失态。
不过，没关系。
他已经长大了。
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被抢走了猫，最后，只能歇斯底里地把那条围巾扔掉，哭得狼狈不堪。
他很冷静。
他要借着她的愧疚，求一个有偏向的选择。
这选择，以路渊一贯霸道、占有欲极强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容忍。
而他越是逼迫，他就越包容。
他越是如烈火般灼痛她，他就越要做善解人意的水。
让她心甘情愿，沉溺在这温柔，再也离不开。
直到，将那团火彻底浇熄。
……
找完琪琪，把那个AirPods送了出去。
接收了老婆大人“不但要耳机还要羊毛毡”的All in命令，又被迫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提着那条被退回来的围巾，姜离摸摸鼻子，灰溜溜地回了五楼。
下节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全是人，乱哄哄的。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去找路渊询问，只在对方望过来时——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实在想不明白！池钰到底是怎么还没拆就发现，这东西不是她买的？
难道，这牌子，跟ALTUS一样，也是路渊家的产业？！
简直邪门！
路渊则被这一眼，瞪得有点莫名其妙。
虽然很想过去问问，自己又是怎么惹到她了。
但姜离很怕被人说闲话。
尤其是换卡用的事传开之后，在外面见到他，她连招呼都不敢打。
他只能忍下心里的迫不及待，打算等到放学，再去问问。
这就像那只很“宝见”的企鹅......
即使上面被她亲手扎了链子，现在又已经属于他。
他也还是不敢堂而皇之的挂在包上。
那样，肯定会被她气急败坏的没收。
墨点渗透纸面。
路渊静静看着眼前的物理习题，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好烦。
——不想有事才能和她见面。
——不想躲着人才能和她聊天。
自己，好像越来越贪得无厌。
明明以前觉得，只要能把她拐回A班，天天看着她就好。
但现在，想和她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反正，她是不可能喜欢上他的。
他贪心一点，又有什么错？
十点。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
老师才刚走，教室里就开始躁动起来。
姜离一贯溜得最早。
每次还不到十点，就早已蓄势待发；铃声一叫，更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生怕被留堂。
然而，今天却一反常态，十分墨迹。
她在座位上磨蹭了半天，一会儿收拾书包，一会儿又把书拿出来，左顾右盼。
路渊静静地等着，心里竟生出一丝荒谬的期盼。
今天是圣诞节。
她没有立刻走……会不会，也是在等着他来找？
直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半，变得稀稀拉拉。
姜离这才深吸一口气。抱着书包，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立刻放下笔，连书包都没拎，默默跟上了她。
走廊里，灯光昏暗。
刚转过拐角，还没来得及叫她的名字。
脚步却猝然一顿。
楼道的阴影中。
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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