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末日也要享受生活.41 仇恨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曙光基地的生活渐渐走向一种平淡的、近乎安定的节奏。
沉戈隔三差五接一趟任务，每次出门短则三五个时辰，长则一两天，但不管多晚都会回来。
池凛依然与她形影不离。他像一条安静的、白色的影子，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会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顾淮西来得倒不算频繁。
他隔两三天来蹭一顿饭，有时候带着基地里新冒出来的小吃或者他从他父亲那里顺来的好茶叶，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喝一杯沉戈泡的茶，跟沅沅闲聊几句他在基地里碰到的有趣的人和事，然后在晚饭后散步一样地走回他自己的住处。
他上次说要来住几天这件事，一直没兑现，但他每次来都会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一点吃的，隔三差五还会托人送一盒精致的点心来。
那些点心在末世里弥足珍贵，大概是从他父亲的配额里省下来的。
沅沅的日子就在这三个人的围绕中安稳地流淌着。
她没什么烦心事。丧尸病毒觉醒异能后，她发现自己以前那些偶尔的小毛小病都没有了，身体越来越好，皮肤越来越细嫩，力气也大了不少。
有一次她跟池凛掰手腕居然能僵持几秒钟才被按倒。她为这件事得意了整整一天。
谁也想不到这样的日子会被一个几乎被他们遗忘了的人打破。
曹霸从基地的治安拘留所里出来那天，是一个灰蒙蒙的阴天。
他走出那扇铁门时，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光线，才看清来接他的人的轮廓。
来接他的只有一个人，是他以前在街上混时的一个小弟，叫赖三，个头瘦小，眼睛滴溜溜转。
赖三手里拎着一只小包袱，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了上来：“曹哥，你可算出来了。”
曹霸没有接那只包袱，他站在拘留所门口，原地站了大约半分钟，才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曹哥。”
赖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你被关进去之后，赵队长那些人把你在集市上的几个点全端了，货物、晶核、钱，全没收了。咱们在商业街上的关系也都被清理了一遍，现在那边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曹霸没有说话。他垂着手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赖三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心里有些发毛，又喊了一声。
“曹哥？”
曹霸终于动了一下。他伸手接过那只包袱，转身向着街道走去。“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没有回商业街。他在基地东区边缘租了一间阴暗的小屋子，租金不贵，因为他用的是假名。
他没有在基地内务处重新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而是选择了以“流动暂住人员”的身份悄然住下来。
赖三偶尔来看他，给他带一些食物和日用品，每次都看见他坐在屋里那张旧木凳上，面前放着一只搪瓷杯，不知道在想什么。赖三问他有什么打算，曹霸不回答。赖三也就不再问。
曹霸坐在屋里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始终是那天在集市上的画面。
他栽在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手里，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官当众下了面子，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押走，沿途那些人看着他时那种解气的、嘲弄的目光。
他这一辈子在街头打滚，吃过的亏不少，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他想从那几个人身上弄点油水那天。
他惹不起姓周的人，那是顾家的副官，顾家的老头子在曙光基地的地位，他曹霸再不长眼也知道那不是他能碰的。
所以他的恨意，像是被水坝拦住的水流一样，寻找着别的出口。
那天站在顾淮西身后的那个女人。
顾淮西护着她的那副姿态，瞎子都看得出来，那个姓顾的小子，对这个女人很在意，在意得很。
她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如果没有她，他不会在那天出言不逊。如果他没有出言不逊，那两个男的不一定会那么快跟他翻脸。
他把自己被关、被没收财物、失去地盘这一连串的遭遇，最终归因到了那个娇滴滴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女人身上。
当然这样的归因毫无道理。他自己也隐约知道这一点。
但对于一个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执念的人来说，仇恨需要落在一个具体的目标上。
他需要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于是他在东区那间阴暗的小屋子里，开始筹划他的报复。
他摸到了别墅区，观察了一段时间，很快就发现了一件让他既烦躁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那个白头发的小子就像条狗一样一直粘在那个女人身边。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虽然那个白头发的小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曹霸有一种直觉，那个小子不是好惹的，他见过这小子看人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冷漠无机质的注视，像在看一件件与己无关的物件。
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那小子就像一只温顺的白猫，任人揉捏，但离开了那个女人，那个小子身上的气息就会变得很冷，一种让曹霸这种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不安的冷意。
他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那段时间沅沅几乎没有什么单独外出的时刻，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目标是不是根本不可能实现。
直到那一天。那天池凛出门了。
他平时几乎从不单独出门，但那天大约是下午三四点钟，他一个人从公寓里出来，沿着街道的方向走了出去，似乎是要要往集市走。
曹霸蹲在街对面一个废弃货箱的阴影里，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折返，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捕捉到猎物气息的野狗，朝别墅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咚咚咚。”
沅沅正窝在沙发上，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听见敲门声，她抬起头来，疑惑。
“池凛？你那么快就买完回来了吗？”
外面的人没应声，依旧在敲。
沅沅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打开了门。
看清楚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后，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认出他，那个在集市上堵住他们的人，被巡防队带走的人。
他看起来憔悴了，那张原本还算周正脸上如今瘦得颧骨凸出了一些，更显得阴狠。
他眯着眼睛，盯着她，目光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沅沅下意识想关门，却被曹霸顶住了门，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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