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末日也要享受生活.43 我拎得清
曙光基地研究所坐落在西区最深处，与军务处隔着一道高墙，是一栋三层高的灰白色建筑，外观平平无奇，里面的设备和规模却在整个基地首屈一指。
顾淮西跟在他父亲身后，沿着那条被消毒水气味浸透的长廊往里走，鞋底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规律清晰的回响。
长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手持各种试管、仪器、记录板，神情专注而疲惫。
偶尔有人在窗前走过，看见顾平山的身影，会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长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一块铭牌写着“观察区”。
顾平山刷了通行卡，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那个巨大的、挑高约六米的空间。
观察区比顾淮西想象中更大，四壁全是厚重的透明玻璃，玻璃后面是一间间隔开的独立监室，每间监室内部陈设极简，只有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床和一套锁定装置。监室里有东西。
确切地说，有“丧尸”。
它们被束缚在金属床或墙面的固定架上，用特制的合金锁链锁住四肢和颈部。
但即便被锁住了，它们依然在不停地挣扎、嘶吼、扭动，有的已经面目全非，皮肉腐烂，露出森森白骨，有的看起来还保持着近乎人类的完整形态。
但那双浑浊的眼球和灰败的肤色之间渗透的诡异气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顾平山站在玻璃墙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些被锁在里面的丧尸，像是在看一批值得评估的存货。
顾淮西站在他身侧半个身位的位置，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在那些丧尸身上扫过，表情平静。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
“这批是最近抓的？”
他问的是一只在最角落的监室里的丧尸，那只丧尸的形态比其他的更接近人类，皮肤虽然灰白，但还没有大面积的腐烂，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误以为只是一个得了重病的人。
“嗯，前天巡防队在城东八公里外的一片废弃厂区里抓到的。”
顾平山语气平淡。
“那只的进化程度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普通丧尸更高，初步判断接近三级变异，具有一定的基础智力。研究所的人想留活体样本，看能不能从它身上提取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说着，目光从那只丧尸身上收回来，顿了一下，像是无意间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偏过头来看着顾淮西，“我听说，你跟一个叫江瑜沅的小姑娘走得很近？”
顾平山说这个名字时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淮西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跳明明已经快了一拍。
他只是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他惯常的那种轻快。
“您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私生活了？我记得上次您连我住在哪栋楼都没问过。”
“我不是关心你的私生活。”
顾平山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闲聊。
“我是想不关心都不行。你最近动静闹得不算小。”
顾淮西的笑容没有收起来，但他知道那股暗流的方向了。他明白他父亲说的是哪件事。
他没有装傻，顺势接了下去。
“那件事啊。入室故意伤人，虽然未遂，但性质恶劣，该抓的我就抓了，该严惩的也按流程办了。基地有基地的规矩，我既然在西区待着，总不能让人说我不守法度。”
“你是这基地未来的掌权者。”
顾平山没有接他的话，他的语气不高不低，目光依然落在那面玻璃墙后面那些狰狞的丧尸身上，像是那些东西是一个很好的参照点。
“如果你事事都把个人私情放在第一位，那叫任性。我很难放心把更重要的东西交到你手里。”
顾淮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看起来很轻松，语气也干净利落。
“当然，您说的我都懂，我拎得清。”
他没有再多解释。他知道有些事情解释得越多反而越被动。他说完“拎得清”三个字，便自然地将目光也转向玻璃墙后面那些丧尸，那姿态看起来像是已经把刚才那个话题翻了过去。
顾平山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两个人并肩沿着观察区的玻璃长廊慢慢地往前走，中间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里面是丧尸的嘶吼和低鸣，外面是寂静的走廊。
他走到观察区尽头的拐角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慢脚步。
“对了，东边那个大门是不是之前损毁过？”
“是，”顾淮西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上个月那波兽潮冲撞过一回，门轴和局部墙体有损毁。我那天去看了现场的勘察报告，这几天已经重新修好了，又做了一些改装加固，加强了门轴结构，换了一批更厚的钢板，另外在门后加设了几道液压支撑柱。前两天试过运行，密闭性比原来好。”
他顿了顿。
“过两天就可以投入使用，不会再有问题。”
顾平山听他说完，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然后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顾淮西知道他父亲这是放他走了，便也不多留，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转身沿着来时的玻璃长廊往回走去。
他的步伐维持着正常的速度，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看上去与平时无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在一种略高的频率上。
他回到地面，走出研究所的大门，坐进停在门口的越野车的后座。
车门一关，他没有立刻叫司机开车，只是靠在后座椅背上，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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