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何为人王

　　夏至现在看不到外面，自然也就不知道，此时神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刚才指针的轻轻动荡，使得一道波澜充斥神迹大地，原本沉了几百年无人问津的废墟，此时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靠近的高山之上，不少树木被拦腰截断，许多在附近的妖兽纵然卖命的狂奔，也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
　　被波澜硬生生的荡出了恐怖的伤口，身上呈现出如同年轮一样的圆圈。
　　鲜血流淌，显得格外凄厉。
　　不光如此，还有许多九州之内的修者靠得比较近，血肉横飞，有人受伤，有人死亡。
　　圆盘的指针轻轻晃动一下，竟然引得神迹生了灭顶之灾。
　　野人再次跟着虎头鹰念叨了两声之后，才嘿嘿笑道：“心脏……圆盘是神迹的心脏，当神迹出现在世上的时候，神迹里的时间就会开始流转。
　　当表盘转满一圈的时候，神迹就会彻底湮灭，这里的一切，也会跟着一起湮灭，回到属于它们自己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早就不该存在了。”
　　野人一边说着，一边爱抚的摸着虎头鹰的脑袋，或许是感受到了野人身上那种特殊的亲和力吧，此时虎头鹰不再那么瑟瑟发抖了，反而时不时会朝着野人蹭上两下，表达一下亲昵。
　　夏至愣了一下：“湮灭？时间开始流转？前辈，你的意思是说，当神迹不存在于世上的时候，这里的时间是停止转动的？”
　　野人玩耍着地上的石头，时不时在地上临摹出一个文字，漫不经心的回答：“也在流转，但是很慢，非常非常慢！哈哈，神迹不存在于世上的时候，我能看到每一只鸟翅膀扇动的时候产生的每一个砂砾，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像是普通人一样迟缓，甚至比普通人还要不如！
　　一切都停下来了，一切都慢了，这片神迹，与神迹中的生灵，都在等待着最后一次驰骋。”
　　“神迹隐时，圆盘默默吸收九州之中稀疏的灵气，蓄势待发，当灵气攒够了，神迹便会显现在世人眼前。
　　但是刻度的转动，代表着的是灵气的衰减，几百年的积蓄，一招的显现，将旧时代的辉煌呈现在新时代的人们面前，这便是神迹最后的光辉，也是这座城最后的使命！”野人仍然疯癫，但是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意。
　　他激动的盯着圆盘，好似在凝视着世上最伟大之物，在感受着昔日的伟大文明！
　　“今人不见旧时月，明月却曾照旧人，如今新时代与旧时代，重叠在一起了！”野人继续说着，明明身为至尊，应当高高在上，但此时他双眼中却噙着泪水！
　　“可是如果只是传承的话，为什么刚进来就死了那么多人？”夏至问道。
　　野人神神叨叨的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夸张的噤声的手势，接着左瞧右看：“因为留下传承的时候，掺杂了许多不确定的因素。
　　不可言语，不能轻谈。
　　传承的路上，终究伴随着白骨尸骸。”
　　野人说完之后，还凑到夏至跟前，神神秘秘念叨着：“只有这样，才能躲过他们的眼睛，他们才不会降下浩劫，毁灭神迹！”
　　“他们？他们是谁？”
　　可野人不语，只是一味地指着上空，胡乱转圈，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的说着什么。
　　含糊不清的词语，疯疯癫癫的状态，让人很难辨认野人这些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但是很快，夏至想到了神迹之中没有头颅的壁画，他问道：“前辈，你说的上面，指的是神祇吗？
　　神祇不允许神迹的存在？可神迹之中也有神庙啊，神庙之中供奉着神祇，只是被某种力量给磨灭了。”
　　说到上面，夏至下意识想到的便是神祇，但是野人却疯狂摇头，满头的发须都在乱动：“什么神祇？九州无神！九州无神！”
　　夏至指点了一下壁画，这座宫殿之中，同样有各种各样的神祇画，但是同样没有头颅：“旧时代的神祇。”
　　野人却加重了语气，继续摇头强调着：“九州无神！旧时代没有，新时代同样没有！”
　　说完之后，他盯着夏至，往前走了几步：“为何会觉得，受人敬重，被人摩拜的便是神祇？肤浅！
　　我若开宗立派，斩杀外敌，我会不会被人顶礼膜拜？
　　我若创文字，教耕种，寻火源，斩天灾，我会不会被人顶礼膜拜？
　　既有先人开路，一手撑起苍穹，护九州万民，又何须拜神？！”
　　野人的语气越来越癫狂，但是他说的话，也越来越让夏至不明所以。
　　但夏至也只能接连点头称是，不断说着前辈讲的有道理。
　　开玩笑，这可是一位至尊！若是哪句话说的他不高兴了，他随手一指，自己怕是就要断了生路。
　　但是纵然野人疯癫，夏至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疑问：“那么九州的旧时代是怎么覆灭的呢？既然有先人开路，护佑一方，又为何会发生惨烈的战斗呢？
　　为何一场大战，会让文明断层，昔日的九州，大片化作废土？”
　　野人直勾勾的盯着远方，似乎是在看着神迹中的某个角落，似乎若有所思。
　　但是紧接着，他又哈哈一笑：“那谁知道，或许是天道崩塌，人道无法继续前行。
　　九州化作废土并不重要，文明的断层才最重要，如今的九州已经成了一处傀儡之地，所有人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野人说话疯疯癫癫，却又十分诡异，听得夏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话中的意思是，九州的缩小，文明的断层其实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九州的命运被改写！
　　这怎么可能，谁有能力，改变一方世界的命运，再者说，九州修士现在不都很自在么？夏至并未觉得命运被改写。
　　他继续问道：“前辈，你刚才说，神迹蓄力了千百年，才等来了一次打开的机会，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听你说话，肯定不是旧时代的人，你进来多少年了？
　　又是为何进来？”
　　野人闻听此言之后，用力的晃动了一下脑袋：“我的记忆很模糊，但是我记得，我是为寻求无上之道来的。
　　我要寻求旧时代人们的修炼之法，修行真正的人王法，之前我所学的一切法，皆是歧途！
　　当世之法，无法成人王之道！”
　　野人疯疯癫癫，他的话夏至也只能斟酌着听，深知不可全信。
　　就比如说这一句，便有很大的漏洞，夏至直言：“我觉得您说的不对，当世便有十几位人王，甚至最近，还有一位年轻人成就了人王之位。
　　三十岁的人王，我虽然跟她有血海深仇，但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年级的人王，古往今来，当之无愧的第一！”
　　“狗屁人王！都他妈的是狗屁！全都是虚假的人王，包括我在内，九百年来，所有人王，皆为匹夫。
　　什么天地异象，什么万人敬仰，都是虚的！真正的人王，应如水一般，福泽苍生，滋润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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