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古战场
一声吆喝，吓了夏至一跳，他心中暗中叫苦，觉得自己好似卷入了不得了的争端之中。
因为那人被打的倒飞出去很远之后，却在虚空之中定下了，站在滚滚黑云之间，被穿破黑雾的璀璨光华映射。
其实仔细看看，前方隐约能看到发光的源头，就像是在天地之间的浩日一般。
黑雾纵然蔓延，也抵挡不住那璀璨的浩日，光辉如同一道道利剑，穿破了黑暗。
这一刻，黑雾和光芒，全都好似要变成有形之质了，就像是在黑色的石头上插入了闪光的兵刃。
两者之间相互排斥，但是光芒吞噬不了黑暗，黑暗也吞噬不了光芒。
形成了一种相互抗衡，但是又相对稳定的状态。
夏至看到上方的人站在苍穹，明显至少是至尊级别的，转身就想加快速度，隐入黑暗之中。
上方人看着夏至这个表情与动作，眯起了眼睛，又叹息了一声：“不对……不是你，我想哪儿去了，怎么会是你呢？”
接着他劝告夏至：“不能再往那边走了，那边充斥着无数恐怖的存在，所有死者的执念与气息都在那里聚集着。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在黑雾之中行走了很长时间了，血肉之中，都掺杂着黑雾的不祥之气。
真亏了你的运气好，居然能从黑雾之中走这么长时间，都没遇到凶险。
同我去万鬼窟躲避一下吧，人王的华光会映射在你身上，驱逐你身上的晦暗与不祥。”
他话很多，好似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陌生人了一般，眼神中有璀璨光辉的同时，还带着些许兴奋与激动。
而夏至本来还在计划着应该怎么在这个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此时听到万鬼窟三个字，他却走不动路了。
呆呆看着上面的人两个呼吸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夏至眼中带泪，如此问道：“您……您知道万鬼窟在哪儿？”
上方人长发披肩，身穿金色盔甲，但是这盔甲上，早已被鲜血染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盔甲上的斑驳与兵刃劈砍的痕迹，似乎都在讲述着男人的千锤百炼，讲述着此处战场的凶险与持久。
夏至虽然不了解那光芒之中到底是怎样一片天地，这些人又是为什么在战斗，但是他透过那斑驳的痕迹，沧桑的眼神能感觉到，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上百年了。
甚至可能更加久远，因为男人身上的盔甲工艺很特殊。
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他在神迹之中曾经见过类似的工艺！
这是黑雾，什么都有可能存在，或许也真的存在……旧时代的战场？
上面的人看到夏至这个表情，哈哈一笑，接着轻轻摆手，一道微风吹拂，直接将夏至的身体给托了起来：“万鬼窟，你瞧不见么？”
说完之后，男人指点了一下，夏至眯起眼睛，双目之中，蕴含着星月之影。
顺着那光线而看，便看到了，宛如大日的光辉之中，有一座金灿灿的山门。
呈现出金光，并不是因为山门的材料，而是因为此时几个人站在那里，双手挥动，映射出来的天图与光辉笼罩了整个山门，也笼罩了那片区域。
其中的金色光辉竟然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夏至隐约看到了那些光，璀璨却并不露锋芒，耀眼却并不显杀意。
那是无比柔和的光，似乎能承载一切，夏至呆呆看着，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甚至因为这光辉太吸引注意力了，他都没有看到，旁边的山门之上，写着万鬼窟三个字。
那些金色的光辉，夏至是感受过的，那是旧时代人王的气息！
这黑雾深处，怎么会有一处战场！战场之中，怎么会有人王！旧时代的所有人王，修者，不是都已经跟随着九州的土地与文明一起覆灭了么？
夏至再仔细看看身边这个穿着甲胄的男人，才发现，他说话的时候并不是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而是思绪直接传达到脑海！
他是在用念力跟自己沟通，所以不会产生语言上的隔阂！
万鬼窟，跟夏至想象得不一样，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印象便是某个阴冷森然的地方，一座山洞或者地穴。
门口有一座碑，上面写着鲜红的万鬼窟三个字，在之前，夏至一直都是这种印象，虽从未找到，从未听闻，脑海中却已经勾勒出了这种画面。
但此时才看到，万鬼窟竟然是一处非常宏伟的山门，周围十来根石柱上面，全都雕琢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妖兽，仙草。
在人王气息的映射之下，更是显得宁静祥和，如果这里不是一处战场的话，一切就会显得更加安然。
人王们的对手在上苍之上，苍穹的黑雾之中，当然在黑雾里面，其实也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只能说他们的对手在上方，一道道魔影，从黑雾之中探出，伸出手掌，似乎想要将人王压在手掌下面。
但是尝试了两次之后，却都没能做到，人王的丹图太宏伟了，有的是落花流水，有的是百兽齐呼。
那手落在人王的丹图之上，便被硬生生的挡在了外侧，接着便听到一声声愤怒的吼叫。
震慑的上苍黑雾轰轰颤动，能听到上方传来的粗重喘息。
看到这只巨手，夏至又想起了昔日在那古庙之中敲击丹炉之时，看到的宏伟大手。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时间，黑雾中探出的魔影便上前了十几次，又被打的退回去十几次。
魔影不知道疲倦，人王同样不知道疲倦。
夏至问旁边的人：“这场战斗，持续多长时间了？”
“时间？不知道，我们没有时间这个概念了。
若说这场战斗持续多少年了，其实你们应该最清楚吧？”男人说道。
他是至尊，比起人王明显要清闲不少，不需要一直将丹图展开抵御上苍的敌人。
他带着夏至来到了万鬼窟中，很是高兴的冲着旁边的那些修者们喊道：“你们快看！有黑雾之外的修者误打误撞的来到了我们这里！
你们看看，有没有觉得他很像是那个人，那位太初人王，夏……”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位长发飘然，宛若谪仙的女性人王就淡淡说道：“邱啼，不要跟他提起那个名字。
对外界的人来说，那个名字太禁忌了，可能会牵动莫大的因果。
你想让他在黑雾之外粉身碎骨么？”
邱啼紧忙闭上了嘴巴，而这位女性人王的天图之中，有白鸟飞舞的场景，并没有什么毁灭性的气息。
看起来就好似崔无朽的天图一样，平静，安然。
她来到了夏至身边，看着夏至身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双目之中，竟带着些许晶莹的泪水。
轻轻抚摸了一下夏至的头颅：“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呢？到底受了多少苦，才能走到这里……
可我们的身上带着太多因果，我甚至不能为你疗伤，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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