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战后的仙域

不到半月的时间，宇宙各地无数的神像被建立，众生的信仰之力如同潮水一般向姜翎的身上汇聚。
　　“前辈，不知你这一次是否带我们进入仙域！”
　　终于，还是有人问出了各族生灵最关心的事。
　　就算姜翎之前已经跟他们说过，如今的仙域动乱不堪，但他们依旧想要进入仙域。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进入仙域是人间界无数代生灵的共同愿意，无论修为高低，他们穷极一生的终极追求就是进入先誉得到重仙。
　　哪怕会因此丢掉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们也在所不惜。
　　作为人间界出生的生灵，去的姜翎也如他们一样，为了进入仙域，得到成仙，想尽一切办法。
　　因此，他能体会这些人的心情，同时他也不会拒绝。
　　“自然，我会带你们进入仙域，只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仙域如今可不同以往，充满了纷争，想要平定下来，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姜翎平静的开口，内心深处，他是希望能够再从人间界带领一批绝顶天骄进入仙域，以此来补充当初在动乱之中损失的强者。
　　但仙域里面的情况也很复杂，虽然黑祸被平定，但是依旧充满了明争暗斗。
　　眼前的这些人虽然在人间界被称为强者，但在仙域里面他们也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都蝼蚁，进入仙域不一定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们成长。
　　只可惜，人间界的这些生灵都是极为头铁的存在，明知道进入仙域或许会死，但他们依旧想要搏上一搏。
　　“前辈放心，我等已经有了十足的准备，不进仙域，我等宁愿死！”
　　听到坚定的话语，姜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准备吧，这次进入仙域没有其他考核，只要修为达到圣人领域都可以随我进入仙域，圣人之下的修士，除却各种神体外，最少也要达到八禁领域才能随我进入仙域！”
　　虽然他也想把整个人间界的修士都带进仙域里面，但她不能这样做。
　　人间界不能断了传承，也是他们的自留地，还需要继续运转下去。
　　星辉黯淡，人间界通往无尽虚空的某处节点骤然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姜翎独立于最前端，周身被朦胧的仙辉笼罩，宛如一尊亘古长存的神祇。他身后，是人间界此番遴选出的所有强者——足有上千之众。
　　他们最低也是圣人境界，或是以各种神体、特殊血脉强行迈入八禁领域的真正天骄。
　　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激动、忐忑与近乎狂热的决绝。这是无数代人梦寐以求的终极之门，如今就在面前开启。
　　“前路已开，仙域…就在眼前。”姜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他抬手向前虚按。那扭曲的空间节点骤然扩大，化作一个深邃无比的漩涡，内里并非星光点点，而是流淌着混沌般的粘稠物质，偶尔有破碎的法则碎片如闪电般划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一股远超人间界所能想象的宏大、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
　　仿佛有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个人的道心上。即使是圣人境界的强者，也瞬间感到气血翻腾，元神剧震，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恐惧骤然升起。
　　这并非威压，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等级悬殊的世界法则碰撞所产生的天然排斥！仙域的规则，远比人间界沉重、复杂、凶险百倍。
　　几名初入圣人境的修士脸色煞白，身形不稳，若非身旁同伴及时援手，差点被那缝隙中吹出的混沌罡风卷走。
　　“稳住！”一位来自古老星域的老牌大圣沉声低喝，周身腾起无量圣光，为本星域的后辈撑开一片屏障。“仙域的法则，对我等是磨砺亦是考验！道心不坚者，此刻便已失去了进入的资格！”
　　神体们则展现出不凡。一个周身流淌着皎洁月华、气质清冷的女子，她的太阴神体自动共鸣，在仙域气息的刺激下，竟隐隐汲取一丝稀薄的太阴本源，让她双眸精光暴涨。
　　另一名气血如蛮龙，身躯仿佛黄金浇筑的男子，他的血气轰鸣，强行对抗着那沉重的法则，眼中战意熊熊。
　　姜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出手干预。这是必经之路，能在初次接触仙域法则冲击下稳住的，才有资格踏上那片混乱的土地。
　　“走！”
　　他不再多言，一步迈入那混沌漩涡之中。身后的千余人，再无丝毫犹豫，纷纷化作流光，带着赴死的决绝与成仙的渴望，紧随其后，投入那未知的黑暗。
　　通道内的景象光怪陆离，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变得紊乱。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飞掠：有浩瀚无垠却布满裂痕的星河；有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古老生物尸骸，漂浮在虚空，散发出恒古的悲凉；更有断壁残垣、神魔喋血的战场碎片……这些都是仙域动乱留下的疮疤，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残酷。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瞬间，又仿佛永恒。
　　前方骤然一亮！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却也更加混乱驳杂的天地精气汹涌而来。
　　沉重的法则如同无形的枷锁骤然加身，让所有人的行动都猛地一滞，修为稍弱者甚至感觉像是背负了一座神山在淤泥中跋涉。
　　他们终于脚踏实地。
　　眼前所见，并非想象中的仙宫琼楼遍地的祥和圣境。
　　这是一片极其荒凉、破碎的大地。天空是灰蒙蒙的混沌色，巨大的星辰碎片仿佛随时会坠落。
　　远方，是连绵不绝、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山脉，山脉上空，几道惨烈的剑痕撕裂了苍穹，久久无法愈合，那是仙王级大战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以及某种枯寂衰败的法则气息，灵气虽然浓郁，却异常暴躁，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煞之气，需要时刻运转玄功小心炼化提纯，否则极易侵蚀道基。
　　“这里…”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圣声音干涩，目光扫过荒芜的大地和破碎的天空，“就是仙域？”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许多人瞬间沉默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但眼前这死寂、破败、充满危险的景象，依旧超出了部分人最坏的预期。
　　想象中的仙光瑞霭、琼浆玉液、遍地奇珍的盛景，不过是镜花水月。
　　姜翎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投向远方破碎的天穹深处，似乎能穿透那混沌，看到这片仙域大地更深层次的疮痍。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在荒凉的大地上回荡：
　　“此地名为‘北墟’，曾是仙域外围一处颇为繁盛的星域碎片，于黑祸后期被打崩，法则不全，秩序混乱。”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现实之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地暗藏杀机，混沌潮汐不定时爆发。若遇身缠黑煞之气、眼神空洞的修士或诡异生灵，立刻远离，那是被不详侵蚀的‘遗弃者’，悍不畏死且极度危险。”
　　“你们的目标，是活下去，然后…变强。”姜翎的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或茫然、或凝重、或依旧燃烧着火焰的脸庞。
　　“这里没有凡俗的城池，没有安稳的宗门。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生存是永恒的主题。”
　　就在这时，远方那片漆黑的山脉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虐与贪婪的咆哮，带着不朽的凶威，仿佛某种沉眠的太古凶兽被闯入者的气息惊醒。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远超人间界的圣人王，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准帝的门槛！
　　“吼！”
　　紧随咆哮之后，另一方向，混沌的天空中划过几道色泽各异、带着明显敌意的强大神念，如同冰冷的触手，肆无忌惮地扫过这支刚刚抵达、显得如此“鲜美可口”的新队伍。
　　神念中传递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贪婪与森然杀机。
　　仙域的第一课，来得如此直接而残酷。
　　死亡与新生的序曲，在这片名为“北墟”的废墟战场上，轰然奏响。
　　姜翎神色不变，眸光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天刀，一股沉寂已久、足以劈开混沌的霸道气息缓缓升腾，冷冷地迎向那扫来的神念与山脉中的凶威。
　　姜翎眸光如冷电，并未有惊天动地的爆发，仅仅是一瞥。
　　那扫荡而来的数道贪婪神念，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天堑壁垒，瞬间发出无声的“咔嚓”脆响，寸寸碎裂、湮灭！
　　远方窥伺的存在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神魂，几声闷哼夹杂着惊骇的意念波动在混沌虚空中仓皇遁逃，再不敢显露半分。
　　与此同时，那山脉深处传来的凶戾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咽喉的鸭子。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绝对恐惧令那蛰伏的凶物瞬间收敛了所有凶威，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地缩回了幽暗的巢穴深处，再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名为“北墟”的废墟。只有混乱的罡风卷起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切喧嚣与试探，都在姜翎那一个眼神下冰消瓦解。
　　他没有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秘术，仅仅是自身存在的位格与历经血火磨砺出的无上意志，便足以镇压这片混乱之地的一角。
　　人间界的精英们，无论是年轻的天骄还是老牌的大圣，目睹此景，无不心神剧震。
　　他们真切感受到了自身与眼前这位“前辈”之间那犹如天渊的鸿沟——在人间界足以称雄一方、甚至被尊为圣贤的存在，在这位前辈眼中，恐怕真的渺小如尘埃。
　　“跟上。”姜翎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粒尘埃。他迈步前行，目标明确。
　　周身无形的气机弥漫开来，将队伍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外界驳杂狂暴的灵气和暗藏的煞气侵蚀，如同在汹涌的浊浪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平静的航路。
　　队伍沉默地跟随，速度奇快。破碎的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沿途所见皆是疮痍。
　　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中涌动着混沌气息，疑似被巨掌拍碎的山峦，以及随处可见的、沾染着暗沉血迹的奇异金属碎片和骨骼残骸——那些骨骼巨大无比，残留的威压即使历经岁月依旧令人心悸，显然属于曾经强大的生灵。
　　不知穿越了多少荒芜与险地，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不一样的景象。
　　那并非想象中的宏伟仙宫群落，而是一片如同浩瀚星域般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巨大陆地碎片！
　　碎片边缘流淌着时光长河般的法则光辉，无数巨大的、断裂的秩序神链缠绕其上，交织成一张残破却坚韧的巨网，勉强维系着这片陆地的存在。
　　陆地本身也并非完美无缺，遍布着巨大的伤痕，甚至有可怕的贯穿洞，露出内部残存的、散发着点点星辉的秘境空间。
　　一座座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殿宇废墟如同墓碑般耸立，大部分都已倾颓，但在核心区域，几座看似摇摇欲坠、却散发着亘古不朽气息的殿宇，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着。
　　殿宇群落的中央，一座仿佛由整块混沌石雕琢而成的道台之上，悬浮着三个模糊而伟岸的身影！
　　他们的存在感无比强烈，仿佛就是这片残破陆地的核心，是整个道庭废墟的魂。
　　姜翎带着队伍穿过一层如水波荡漾的屏障，踏入这片浮空大陆。瞬间，一股更为古老、更为浑厚，却也带着无尽沧桑与悲怆的道韵扑面而来，洗涤着众人被外界混乱气息沾染的心灵。
　　“我们终于……”有来自古老星域传承的大圣声音颤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姜翎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那核心道台。
　　随着靠近，那三个模糊身影逐渐清晰。
　　左侧一人，身形虚幻如青烟，周身却有无尽剑意流转，仿佛亿万细微的剑芒组成。
　　他头顶悬浮着四把古意盎然的猩红之剑，散发着斩灭星辰、截断因果的恐怖杀伐气息。
　　右侧一人，盘坐于一盏残破的古灯虚影之下，灯焰黯淡却仿佛蕴含着万古寂灭与重生的真意。
　　他面容模糊，身形被无数条明暗不定的秩序锁链缠绕，如同陷入了永恒的法则漩涡之中，气息宏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而最中间的身影，最为宏大凝实，却又最为沉寂。
　　他仿佛盘坐于混沌开辟之初，身影顶天立地，一手似托着残破的混沌青莲虚影，一手则仿佛化为支撑天地的玉如意轮廓。
　　但他双目紧闭，身躯如同最古老的神石雕琢，没有丝毫生命波动逸散，只有那浩瀚无极、包容万象的“道”韵弥漫，仿佛自身已化作了天地法则的一部分。
　　除了这三位至高天尊的道影，道台下方广阔的废墟广场上，还有许多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
　　有的盘坐于断裂的石柱之上，身躯布满裂痕却气血轰鸣如龙；有的整个人融入虚空，只留下一双洞察万界的眼眸虚影；有的则守护着一件件残破但灵性未泯的古老法器……
　　这些身影的气息，人间界的精英们并不完全陌生！其中一些，赫然是他们在各自星域古老传说中才听闻过的先祖人物，是早已“飞升”仙域、被奉为神话的存在！
　　“苍梧老祖？！是您吗？苍梧星域的传说始祖！”一位白发大圣激动地看着广场边缘一个倚靠着半截青铜巨鼎、身躯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魁梧老者，声音哽咽。
　　那老者缓缓睁开眼，眼中混沌一片，仅仅瞥了一眼，似有极细微的波动，随即又闭上了，仿佛对外界失去了大半感知。
　　类似的场景在队伍中多处发生。人间界的精英们震撼莫名，同时心中也涌起巨大的悲凉。
　　这些他们仰望的传说人物，在这仙域道庭遗迹中，竟大多形容枯槁，气息沉寂，带着或深或浅的创伤痕迹，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状态极差。
　　姜翎踏上道台，对着灵宝天尊和无量天尊的虚影微微颔首，目光在如同一块不朽道石的元始天尊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人间界的生灵，已至。”姜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道庭遗迹上空。
　　灵宝天尊那由亿万剑芒组成的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一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如实质般的剑气扫过下方来自人间界的千余修士。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力量，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善。”一个宏大而缥缈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虽弱如星烛，然…终究是火种。”
　　无量天尊笼罩在古灯光影下的身影也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缠绕周身的秩序锁链发出轻微的嗡鸣。
　　姜翎看向灵宝天尊的虚影，沉声道：“北墟动荡，‘遗弃者’活动加剧，混沌潮汐的间隔在缩短。人间界此辈，尚需庇护与指引。”
　　灵宝天尊的目光落在姜翎身上，那由剑意组成的脸庞似乎流露出一丝复杂：“吾等残躯，守此一缕道源不灭已属不易。庇护…谈何容易。”
　　他的声音带着万古的沉重，“仙域法则崩坏，本源被污，此地灵气亦非善物，需以血火磨砺己身，祛煞凝真。‘磐石古关’遗泽尚存，可暂栖身。然……”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脸上尚带着震撼、迷茫或坚毅的人间界修士，声音陡然变得肃杀凛冽，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
　　“此地非净土！”
　　“黑祸虽平，余毒未清！遗弃者乃前车之鉴！尔等所感煞气，即为侵蚀之源！”
　　“此域之内，法则为刃，弱肉强食！道庭废墟亦非绝对庇护所！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煞气蚀心！一步踏错，身死道消，亦或沉沦成魔，永坠无间！”
　　“欲求大道，先问己心——可堪承受此间万古血火之重？！”
　　灵宝天尊的话语，如同蕴含着天道意志的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狠狠撞击在所有人的道心之上，将那初入仙域的恍惚与侥幸彻底碾碎。
　　冰冷的现实，残酷的法则，带着血腥味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这群刚刚踏足“梦想之地”的生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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