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医院离饭店不远。

林阳右手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

医生拆了染红的纱布，看了看裂开的缝合处，脸色不大好。

“你这手最近别乱用。再裂一次，恢复起来就麻烦了。”

朱丹站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

她换下来的纸巾还塞在包里，包扣没合上，露出一点浅色布料。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可视线总往林阳右手上落。

林阳笑了笑。

“记住了。”

医生重新给他包好。

朱丹立刻问：“要不要打针？”

“消炎药按时吃。别沾水。”

医生写了单子。

张媛爱在门口看了眼时间。

“走吧，朱书记那边已经散了。”

朱丹脚步停了停。

“我爸妈回去了？”

“司机送走了。”

张媛爱看了她一眼。

“你妈让我转告你，今天先回家。”

朱丹点点头。

她看向林阳。

“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你一路上已经说了三遍。”

“那也不够。”

林阳抬了抬被包住的手。

“医生都说了，没大事。”

朱丹眼眶动了动，又忍住了。

这里是医院走廊。

张媛爱也在。

她不能多说，更不能多做什么。

她只把药袋递给林阳。

“晚上记得吃药。资料的事不急，明天再发我。”

“好。”

“还有，下周下乡，如果你手不方便，可以换别人陪我。”

林阳看着她。

“朱研究员这是不相信我？”

“不是。”

朱丹马上解释。

“我是怕你伤口再裂。”

“那你下乡时少让我拎东西。”

朱丹被他说得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轻。

笑完，她又收住。

张媛爱走在前面，假装没听见。

医院门口，朱家的车已经等着。

朱丹上车前，回头看了林阳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多余动作。

可林阳看得出，她舍不得走。

车门关上。

车子驶出医院门口。

林阳站在台阶上，看着尾灯拐进车流。

张媛爱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看够了没有？”

林阳回头。

“媛爱姐吃醋？”

“我吃你个头。”

张媛爱白了他一眼。

她今天穿一条墨绿色半身裙，外面披着黑色小西装，头发挽在脑后，耳垂上一粒珍珠耳钉随着她转身轻轻动。身上那股淡香水味靠近时才闻得到，不甜，带着点成熟女人的冷调。

“跟我走。”

“去哪？”

“回饭店取车。”

林阳跟她上了保时捷。

车里很安静。

张媛爱没有马上开口，只把车开回饭店地下车库。

负二层角落里有个监控照不到的死角。

她把车停进去，熄火。

车库灯光从挡风玻璃外压下来，车里暗了些。

张媛爱没有下车。

她从后座拿过一个深灰色帆布包，放到林阳腿边。

包不大。

落下时却很沉。

林阳看了她一眼。

“什么？”

“朱书记给你的。”

林阳拉开一点拉链。

里面是一捆一捆扎好的现金。

红色钞票挤在包里，码得很整齐。

他把拉链合上。

“三十万？”

“嗯。”

张媛爱靠回椅背。

“吴大有退下去了，新局长要上位。卫生口那边的人情，总要有个表示。朱书记那边不会全收，也不会全推。你昨晚出了力，这是你那份。”

林阳看着帆布包，没有说话。

这钱不干净。

可它也不是一笔普通的脏钱。

它代表吴大有让位后的账，代表新局长向朱长海这条线靠拢，代表林阳从一个办事的人，进入了分账的人。

他如果不拿，张媛爱会怎么想？

朱长海会怎么想？

没人会觉得他清白。

只会觉得他还没把自己当成这边的人。

张媛爱侧过脸看他。

“怕？”

“有点。”

“怕就对了。”

张媛爱声音放低。

“不怕的人，拿不久。”

林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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