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行动
第1108章 行动
埃德温站在乔伍德区那座钟塔的顶层，注视著下方的人群。
他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贝克兰德泥泞的街道上。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维度里，一片虚幻的海正在翻滚。
那是鲁恩王国几千万人的潜意识之海。
只是和之前不同，这片海域之中，多出了一大片红色的部分，并且还在向著四周不断的延伸。
这所代表的，就是革命者途径的非凡者们所构成的系统。
透过这片海洋，埃德温能看到几个代表革命者序列的光点在廷根市的区域里拼命闪烁o
那是工会干事们在试图平息工人们的怒火。
只是，这作用并没有那么明显，平静的海洋之下，暗流涌动。
这说明，有人在更高的维度上接管了这片区域的权限。
埃德温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在指间翻飞。
能把革命者的集群意识压制到这种地步，对方对人类心理的操纵能力很强。
而这理所应当的让他想到了那个人——————
「亚当吗————」
埃德温喃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事件的脉络就很清楚了。
极光会那帮疯子的目的相当单纯，无非就是画个阵法把真实造物主拉下来。
但亚当和他的黄昏隐士会不一样。
这帮人最喜欢干的就是躲在幕后控制一切的发展。
梅纳德老板的死，红玫瑰俱乐部的枪击案，愤怒的工人，傲慢的贵族。
这是一套连招。
亚当根本不在乎真实造物主能不能降临，他要的是战争。
挑起工人党和旧贵族阶级的全面冲突，让整个鲁恩王国的内陆陷入战火。
只要廷根市第一枪打响，这些年积累的矛盾就会爆发，随之而来的就是内战。
而周边的其他国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随之而来的就是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
而极光会就能在尸山血海里从容地完成他们的降临仪式。
埃德温深吸了一口气，对方通过某种方式阻断了他对廷根的探查，如果不死克莱恩，他可能还真会慢上一步。
不过现在，倒是还来得及阻止。
这样的话，亚当的下一步，绝对是继续给这口高压锅添柴。
怎么添？杀几个重量级的政要或者贵族，最好是死在工人游行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思维顺著潜意识之海的底层协议，直接连上了机械教会的枢机主教。
与此同时，廷根市广场上，克莱恩鼻梁上的那副金丝单片眼镜开始发烫。
雨水顺著克莱恩的帽檐往下淌，流进后脖颈，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市政厅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工人们举著自制的火把，油脂燃烧的黑烟混在雨水里，呛得人直咳嗽。
防暴警察的刺刀在火光下晃动。
「可以离开了————」
单片眼镜的镜片上突然跳出埃德温的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克莱恩愣了一下。
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测，这里应该才是对方动手的主要地点才对。
「这里是诱饵。
让邓恩带队离开广场。
去找机械之心，他们接到了神谕，正在赶往金梧桐区保护廷根市的几位议员和政要。
去配合他们。」
克莱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著站在最前面的邓恩·史密斯。队「队长。」
克莱恩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用占卜看了一下。」
克莱恩硬著头皮编瞎话，「这里的情绪不对劲。
不是单纯的愤怒，有人在暗中引导。
而且————机械之心那边可能有大动作。」
「你确定？」
邓恩终于转过头，沉吟著问道。
「极光会只是引子。」
克莱恩咬了咬牙，把埃德温的情报倒了出来，「还有其他势力在推波助澜。他们的目标不是广场，是那些能让局势彻底失控的人。
比如————议员。」
邓恩沉默了两秒。
他提起手提箱，转身对著身后的值夜者们打了个手势。
「全体都有，撤出广场。」
邓恩的声音不大，但在雨中异常清晰，「去金梧桐区。」
金梧桐区，廷根市最昂贵的富人区。
这里的街道铺著平整的青石板，路灯的光晕在积水里拉出长长的倒影。
克莱恩蹲在一栋三层小洋楼的灌木丛后面。
雨水顺著他风衣的防水层滑落，滴在泥土里。
他的膝盖已经麻了。
这栋楼里住著廷根市的下议院议员，一个在工人党和保守派之间反复横跳的老狐狸。
半个小时前，机械之心的超凡者已经接管了别墅的内部防线，值夜者小队则被安排在外围。
「这都叫什么事啊。」
克莱恩在心里疯狂吐槽。
极光会、黄昏隐士会————这特么是打麻将来了吗？
老乡在贝克兰德费尽心血搞出来的八小时工作制、工人夜校，眼看著就要让这个见鬼
的蒸汽时代有点人情味了，这帮神经病非要跳出来掀桌子。
他正想著，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突然微微一热。
克莱恩猛地抬起头。
左侧的红砖墙头上，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
那动作太轻了，就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没有脚步声，连雨水打在对方身上的声音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两点钟方向！」
克莱恩猛地拔出左轮，大吼一声。
他根本没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黄铜弹壳弹飞，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砸进泥水里。
子弹打碎了墙头的一块红砖，碎屑四溅。
那道黑影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硬生生避开了弹道。
落地的一瞬间，对方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短剑，直奔克莱恩的咽喉。
一股浓烈的、甜得发腻的花香扑面而来。
这香味在阴冷的雨夜里显得极其突兀，熏得克莱恩脑子一晕。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倒，后背砸在泥泞的草坪上。
短剑的锋刃擦著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从克莱恩头顶传来。
邓恩·史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克莱恩身后。
刺客的肩膀和大腿同时炸开两团血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
克莱恩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手举枪，死死指著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人影。
那是个女人。
穿著紧身的黑色皮衣，长发被雨水贴在惨白的脸上。
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邓恩，眼神里满是怨毒。
「魔女教派。」
邓恩走过去，一脚踢开女人手边的短剑。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刻著黑夜女神圣徽的银色小瓶，拔开塞子，直接把里面的液体倒在女人的伤口上。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瞬间变得涣散。
「你们————阻止不了的————」
女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原初的痛苦————终将降临————」
克莱恩看著这个疯女人，嘴角抽搐了两下。
极光会、黄昏隐士会，现在又冒出来个魔女教派。
「这帮疯子到底图什么？」
克莱恩把左轮插回枪套，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颊，「大家安安稳稳地上班赚钱不好吗？非要把整个城市炸上天他们才开心？」
邓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压瘪的烟盒，抽出一根劣质的卷烟咬在嘴里。
「这就是值夜者存在的意义，克莱恩。」
邓恩伸手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总有人不想看到秩序。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破坏者送进地狱。」
克莱恩点了点头。
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今晚虽然惊险，但好歹把刺客抓住了。
有机械之心在里面守著，值夜者在外面盯著，暗地里还有大佬兜底。
这局势应该算是稳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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