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本是灵山出来的
孙悟空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站着的唐僧。
唐僧快步上前，握住寇洪的手：“员外，员外你终于醒了。”
寇洪看着他，眼眶都红了：“圣僧，老夫不知如何谢你才好。”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唐僧按住。
“员外莫动，你刚回来，身子还虚，要好生歇息。”
寇洪却执意要起来，他撑起身子，对着唐僧，深深一揖：“圣僧大恩大德，老夫无以为报！”
唐僧扶住他，温声道：“员外言重了。贫僧没做什么，真正救你的，是悟空和白施主。”
寇洪转向孙悟空和白朝锦，又要拜谢，被孙悟空一把拦住：“行了行了，别拜了，俺老孙最烦这套。要谢就谢俺师父，是他心软，非要去给你上香，俺才跑这一趟的。”
寇洪连连点头，又转向唐僧，哽咽道：“圣僧心善，老夫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唐僧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低声道：“员外莫要如此，贫僧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捻动着佛珠，别过脸去。
白朝锦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凑到孙悟空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师父这脸皮，挺薄的。”
孙悟空伸出手指，把她推开了些，薄唇弯了下。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夫人披麻戴孝，快步走了进来。她看到床上坐着的寇洪，整个人愣在原地，手中的帕子飘落在地。
“老、老爷...”她开口，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寇洪抬起头，望向她，轻声道：“夫人。”
二夫人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扑了过去，抱住他，放声大哭：“老爷！老爷你吓死妾身了！妾身以为你，以为你...”
寇洪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老爷回来了。”
二夫人哭得更大声了，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唐僧看着这一幕，眼中有着欣慰之色。他双手合十，低低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猪八戒睡醒后，走了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在旁边啧啧称奇，小声嘀咕：“那二夫人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孙悟空懒得理他，拉起白朝锦的手，大步往外走。
白朝锦被他拉着，走出厢房，来到院中。
外面日头已经西斜，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两人坐在台阶上，看着晚霞。
厢房里，寇洪在二夫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到门口。他看着院中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还有那满天的霞光，眼眶又红了。
“圣僧，老夫这条命，是圣僧和孙长老给的。从今往后，老夫这府上，永远为圣僧敞开。圣僧何时归来，老夫都扫榻以待！”
唐僧双手合十，温声道：“员外言重了。贫僧不过做了该做的事。员外能活过来，是员外福泽深厚，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寇洪连连摇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孙悟空打断：“行了行了，别再说谢了，俺老孙听着怪烦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二夫人突然开口：“老爷，孙长老和圣僧他们奔波劳累，不如先安排些吃食，让他们好好歇歇。”
寇洪一拍脑袋，忙道：“瞧我这脑子，是该好好招待几位恩人。”
说罢便吩咐下人去准备。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饭菜就摆了上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猪八戒早已饿得不行，伸手就去抓菜，被孙悟空敲了下脑袋。
....................
翌日清晨，天光正好。
用过早膳后，唐僧师徒便向寇员外告辞。寇员外再三挽留，见他们去意已决，只得亲自送到门外，又命人备了干粮盘缠，硬塞给沙僧挑着。
“圣僧此去西天，一路保重！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再来寒舍小住！”寇员外依依不舍。
唐僧合十道：“多谢员外盛情，告辞了。”
一行人上了路，渐渐远离了那座繁华的城镇，走着走着前方便官道渐窄，山林渐密。
如今已是深秋时节，山林间层林尽染，枫叶如火，黄栊如金，间杂着苍翠的松柏，远远望去，五彩斑斓，好看得紧。
白朝锦走在队伍中段，一会儿摘片红叶在指间把玩，一会儿仰头看天边飞过的雁阵，心情甚好。
只是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不对了。
孙悟空今天走得格外慢。
往常他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头，步子又快又稳，恨不得一步跨出三丈远。今日却像怕踩了蚂蚁似的，一步三回头，时不时还往她这边瞟一眼。
那眼神，欲言又止的，跟揣着什么心事似的。
白朝锦心下好笑，面上却装作不知，依旧悠哉游哉地赏景。
又走了一段，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了。他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白朝锦偏头看他，见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那副想说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
“孙长老，”她主动开口，笑吟吟地看着他，“有话要对我说？”
孙悟空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路上，嘴唇抿了又抿，半晌才憋出一句：“马上要到灵山了。”
白朝锦挑眉：“嗯，然后呢？”
“你...”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跟着去...好吗？”
白朝锦脚步一顿。她看着孙悟空，后者却不看她，只盯着前方的路。
他在紧张。这个念头冒出来，白朝锦心里便软得一塌糊涂。
这只傻猴子，是在担心她吗？担心她跟着去灵山，会遇上什么麻烦吧！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孙悟空听到她的笑声，转过头来，赤金色的眸子瞪着她：“你笑什么？俺是认真的！”
“我知道。”白朝锦收了笑，眉眼却依旧弯着，“我笑你傻。”
“俺哪儿傻了？”孙悟空不服气，眉头皱起来。
白朝锦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后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疑惑与担忧的眼睛。
“孙悟空，”她轻声道，“我本来就是灵山出来的，有什么不好的？”
孙悟空愣了下，赤金色的瞳孔里有惊讶也有不解：“你说什么？你是灵山出来的？”
白朝锦点头，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对呀，我就是在灵山成的精。”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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