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气鬼
唐僧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坚定：“为师本就是方外之人，四处云游，传经布道，才是为师的本分。在花果山待了这几日，已是叨扰。今日来向你们告别，也是想...”他顿了顿，“也是想亲口说一声，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孙悟空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起这一路西行，师父虽然啰嗦，虽然麻烦，可师父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
“师父...”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唐僧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悟空，不必多言。为师意已决。”
他转向白朝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双手合十，深深一揖：“白施主，昨晚多有冒犯，贫僧在此赔罪了。”
白朝锦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唇角那抹苦涩的笑意。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
他说的那股莫名的情绪，不是他的。是那个披着袈裟的疯子的，可那情绪入了他的身，便也成了他的。
他必须离开，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
因为怕自己控制不住那股情绪，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上前一步，轻轻扶起他：“圣僧言重了，昨晚的事，你就忘了吧！”
唐僧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多谢白施主体谅。”他退后一步，再次合十，“贫僧告辞了。”
他转身，沿着那条蜿蜒的山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有些发堵。
“师父！”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山间回荡。
唐僧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路上保重！有空回来喝酒！”
唐僧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走。
风中隐约传来一句低语，像是叹息，又像是无奈的笑：“阿弥陀佛，这泼猴...”
白朝锦站在孙悟空身边，望着那道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走了。”
孙悟空“嗯”了一声，收回目光，低头看她。
她站在阳光下，眉眼弯弯，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却有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怎么，舍不得？”
白朝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又吃醋？”
孙悟空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谁吃醋了。俺老孙就是问问。”
白朝锦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彻底散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小气鬼。”
孙悟空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唇角弯起：“那你就大方了。”
白朝锦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她想了想，自己还真不大方。
小气就小气吧，反正这只猴子是她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她的，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更别说惦记了。
“想什么呢？”孙悟空见她笑得意味深长，低头问道。
白朝锦抬起眼，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在想我确实不大方。”
“嗯？”
“你师父方才多看了我两眼，我心里还挺得意的。”她坦然承认，唇角笑意愈深，“可一想到他身体里藏着个疯子，那疯子还喜欢我，我就又膈应得慌。”
孙悟空听她这么说，眉头皱了起来：“那疯子的事，俺老孙早晚得解决。”
“怎么解决？”白朝锦歪着头看他，“那是他的恶念，又不是你的，你还能钻进他身体里去抓？”
孙悟空被她问得一噎，半晌才道：“总会有办法的。”
白朝锦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好啦好啦，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过这事儿也急不来。”
..................
山下，水帘洞前的平台上，宴席已经摆开。
七十二洞妖王们围坐成一圈，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猴子猴孙们穿梭其间，端茶倒水，上蹿下跳。
猪八戒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一手抓着鸡腿，一手捧着酒碗，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沙僧坐在他旁边，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四周的热闹景象，眼底也带着几分难得的放松。
哪吒坐在另一桌，被一群妖王围着敬酒。他来者不拒，酒到碗干，豪气冲天，引得那些妖王们啧啧称奇，直呼三太子好酒量。
孙悟空和白朝锦一出现，整个平台瞬间沸腾起来。
“大王来了！夫人来了！”
“大王这边坐！夫人这边坐！”
猴子猴孙们蜂拥而上，把两人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孙悟空被它们吵得头疼，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让开，俺老孙自己会走！”
白朝锦在一旁看着他那副被簇拥着却一脸嫌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挽着他的胳膊，随着他一起走到主位坐下。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满山的热闹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
与此同时，山下官道上。
唐僧独自一人，沿着那条蜿蜒的官道，一步一步向西而行。
他已经辞别了花果山，辞别了那几个徒弟，辞别了那个让他心绪难平的女子。
他本该是轻松的，是释然的，可不知为何，每走一步，心里的那股莫名的情绪就更重一分。
那情绪不是他的，他知道。
可它就在那儿，在他身体里，在他心底最深处，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越长越大，怎么都压不下去。
“阿弥陀佛...”他低声念了声佛号，捻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
他试图用经文压下那股躁动，却发现那些烂熟于心的梵唱，此刻却像隔了一层雾，怎么也听不真切。
脑中反复浮现的，只有那双眼睛，那双含着秋水的、弯弯的、像是盛着满天星辰的眼睛。
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甜香，那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那微微上扬的、带着笑意的红唇...
他闭了闭眼，企图压下这股情绪，可那股情绪非但没有被压下，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正在冲破那层压了他几十年的清规戒律。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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