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吓到它了
前方不远处，一块青石上，蹲着一只野兔。那野兔通体灰色，两只耳朵高高竖起，正抱着个野果啃得欢快。
唐僧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
那野兔忽然浑身一僵，抱着野果的两只前爪停在半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瞪得滚圆，惊恐地望向这边。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毛都炸开了。
下一瞬，它扔了野果，一溜烟钻进草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僧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从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识海深处，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吓到它了。”
唐僧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极轻，像是在否认，又像是在叹息。
....................
灵山，大雷音寺。
祥云缭绕，金莲绽放，梵唱声声，檀香袅袅。
这里是三界最为神圣的所在，诸佛菩萨的居所，万千佛子的归宿。
唐僧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寺庙，望着那层层叠叠的殿宇，望着那冲天的金光。
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里，以金蝉子的身份，以唐僧的身份。
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识海深处，那道声音也安静了下来，只是隐隐地，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正在躁动。
唐僧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抬脚，踏上通往大雷音寺的石阶。
石阶很长，很长，长得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可他不急，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偶尔有罗汉从他身边经过，见了他，纷纷双手合十行礼：“功德佛。”
唐僧还礼，依旧是那副慈悲温和的模样，与往日一般无二。
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也没有人知道，他那双温和的眼底，正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走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来到了大雷音寺门前。
金碧辉煌的殿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梵唱，庄严而祥和。
唐僧正要抬脚跨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喧哗声。
“哎呀呀，沙师弟，你走快点儿！俺老猪都饿了半天了，赶紧回去吃饭！”
“二师兄，这里是灵山，不是高老庄，你收敛些。”
“收敛什么收敛？俺老猪现在是净坛使者，吃点儿东西怎么了？又不是偷的！”
唐僧脚步顿了顿，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两道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一个肥头大耳，扛着九齿钉耙，走起路来一摇三晃，不是猪八戒是谁？
另一个面容敦厚，沉默寡言，默默跟在后面，正是沙和尚。
两人也看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师父！”猪八戒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那速度，比他平时抢饭还快，“师父，您怎么来了？俺老猪可想死您了！”
他跑到唐僧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满脸堆笑，那模样，跟见了亲爹似的。
沙僧也跟了上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师父。”
唐僧看着这两个徒弟，眉眼间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又对沙僧点了点头：“八戒，沙僧，你们可好？”
“好，好！”猪八戒连连点头，笑得更欢了，“俺老猪好得很！净坛使者这差事可美了，天天有人供着，想吃啥吃啥，想睡啥时候睡啥时候，比当年在高老庄还快活！”
唐僧听着他絮絮叨叨，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沙僧站在一旁，看着师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总觉得师父今日有些奇怪。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慈悲温和的模样，可不知为何，他多看两眼，心里就莫名有些发毛。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异样。
“师父，”他开口，声音低沉，“您怎么突然来灵山了？”
唐僧转过头，看向他。那目光温和，慈悲，与往日一般无二。
可沙僧对上那双眼睛，心里的异样感却更重了几分。
“为师来藏书阁，找一本书。”唐僧答道，声音平和。
“藏书阁？”猪八戒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师父您找什么书？俺老猪帮您找？这灵山俺可熟了，哪个旮旯角都摸得清清楚楚！”
唐僧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必了，为师自己去找便是。你们有事，便先去忙吧。”
“忙什么忙！”猪八戒一摆手，那姿态豪爽得很，“俺老猪今天没啥事！正好陪师父去！沙师弟，你说是不是？”
沙僧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唐僧，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唐僧看着两人，笑容依旧温和，没有拒绝。
三人便一起往大雷音寺内走去。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殿，绕过层层叠叠的殿宇，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院落。
院落不大，青砖灰瓦，与周围金碧辉煌的殿宇相比，显得格外朴素。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藏书阁。
唐僧在院门前停下脚步。
猪八戒凑上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挠了挠头：“师父，这藏书阁可不好进，得有佛祖的手谕才行。您有吗？”
唐僧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猪八戒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沙僧站在一旁，眉头皱得更紧了。
唐僧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抬脚跨入院中。
猪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藏书阁内，光线幽暗，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排列得整整齐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经书典籍。
有些书卷已经泛黄，散发着岁月的气息；有些书卷崭新如初，墨香犹存。
唐僧走在书架间，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书脊。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不迫，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在随意浏览。
猪八戒跟在后面，东张西望，一脸茫然。他实在想不通，师父大老远跑来灵山，就是为了找一本书？
沙僧依旧沉默着，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唐僧的背影上。
忽然，唐僧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排书架前，目光落在一本毫不起眼的旧书上。
那本书通体漆黑，没有书名，没有标注，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书架的最顶层，积满了灰尘。
唐僧抬手，将那本书取了下来。
猪八戒凑过来，好奇地探头去看：“师父，这是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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