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不止一个野心家
砰!
枪声炸响,墨索里尼的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宫殿正门前的石板上。
鲜血从他的后脑勺蔓延开来,在灰白色的石板上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图案。
手枪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在台阶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最下面一级。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黑衫军的士兵们愣在原地,巴多格里奥的部队也停止了前进。
整个奎里纳尔宫广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奥托站在台阶下方,右手还端着冲锋枪,左手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就像一尊雕塑。
邦德走到奥托身边,看了一眼台阶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然后收回目光。
“他选了自己的路。”
奥托慢慢放下了左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吧,这里的事情结束了。”
邦德点了点头,把PPK的保险推上,正准备把枪插回腰间。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全身汗毛竖起来的画面。
广场上那些巴多格里奥的士兵没有正在重新调整队形,步枪的枪口从缴械的黑衫军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了宫殿正门的方向。
转向了他和奥托的方向。
装甲车上的机枪也在转动,沉重的金属转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枪口缓慢而坚定地对准了台阶。
那个拿着扩音器的军官放下了扩音器,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邦德的手指重新摸上了PPK的握把。
“奥托。”
“我看到了。”
奥托的声音很低,他的目光在广场上那些正在包围过来的士兵身上扫了一圈。
两个人同时明白了墨索里尼临死前那句话的含义。
意大利不止有一个野心家。
巴多格里奥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赶走墨索里尼只是第一步,清除所有外来势力才是那位老元帅真正的目的。
奥托和邦德两个人对视了不到半秒钟,两个人同时转身往宫殿正门里面扑。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广场上炸响,子弹打在门廊的石柱上,碎石和尘土像暴雨一样泼下来。
奥托的后背贴着门框内侧的墙壁滑了下去,冲锋枪抵在胸前。
邦德滚进了门廊右侧的一根柱子后面,PPK的保险再次被推开。
外面的枪声还在持续,装甲车的机枪也加入了射击,粗大的子弹一排排地扫过门廊的入口,把门框上方的石雕装饰打得粉碎。
“他妈的巴多格里奥。”
邦德把后脑勺靠在柱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墨索里尼看得比我们都清楚。”
奥托扭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邦德,我们必须撤回宫殿里面,从后面寻找出路。”
“你的人呢?”
“他们控制着王宫的几个制高点,没有我的信号是不会出手的。”
奥托探出半个脑袋向广场方向扫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尖飞过去,嵌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不对,周卫国的人不是也在外面吗?”邦德突然发现了问题,按照计划周卫国的雪豹特战队会接应他们离开王宫。可现在王宫外全是巴多格里奥的士兵,雪豹特战队怕是无能为力了。
奥托摇了摇头,把冲锋枪的枪托换到了左肩上,声音被枪声压得断断续续。
“雪豹的狙击手应该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否则巴多格里奥的人不可能全部压过来。”
邦德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你的意思是,周卫国的人已经撤离了?”
奥托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门廊外面,一排巴多格里奥的士兵正端着步枪向台阶推进,靴子踩过墨索里尼的尸体,没有一个人低头看一眼。
奥托后背紧贴着门廊内侧的墙壁,冲锋枪抵在胸前。
邦德蹲在另一根柱子后面,PPK握在手里,目光透过柱子的缝隙扫向广场。
装甲车的机枪还在断断续续地扫射,一轮射击就把门廊上方的石雕削掉了一大块,碎石和灰尘不停地往下掉。
“奥托,你手里还有多少子弹?”
“不够打一场突围战的。”
奥托偏过头看了邦德一眼,额角上沾着石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灰白色污渍。
“你呢?”
“PPK还有四发,冲锋枪大半匣。”
“广场上至少还有五百多巴多格里奥的人,他们还有装甲车,我们从正门出去就是送死。”
奥托没有回答,他看向了正门背后那条通往觐见厅的走廊。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之前被手榴弹炸倒的黑衫军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我们得回觐见厅,从侧门走。”
邦德看了他一眼。
“王宫东翼的出口一样可能被封了。”
“不会,巴多格里奥的人是从南面进来的,黑衫军就是再无能,也不可能短时间被他完全剿灭,他的兵力不够同时封锁四个方向。”
奥托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灰。
“北面的出口被周卫国的狙击手封了一整个早上,巴多格里奥的人不敢从那个方向推进。”
“你是说走北面?北面那些狙击手不是已经撤了吗?”
“如果我是周卫国,我不会把所有人都撤走。”
奥托的嘴角微翘,周卫国是他教出来的,自然也会遗传他的习惯。
“他一定会留人接应我们。”
邦德盯着他的眼睛心中游移不定。
“你确定?”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外面的枪声又密集几分,有人在用扩音器喊话,声音被枪声掩盖,听不太清楚内容。
奥托把身体从墙壁上撑起来,弓着腰沿着走廊快速移动,邦德紧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穿过满是弹痕和血迹的走廊,不到一分钟就回到了觐见厅的正门外。
觐见厅里的景象和他们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六具黑衫军军官的尸体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上,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凝固。
维托里奥三世依然蜷缩在那把镀金椅子后面,听到脚步声时他的身体又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是奥托和邦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们……你们回来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陛下,请您跟我们离开这里。”
奥托走到维托里奥三世面前,单膝蹲下,和这个缩成一团的老人平视。
“外面的情况变了,巴多格里奥的人可不是来救您的,他们要清除所有人。”
维托里奥三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巴多格里奥……他答应过我的,他会保证王室的安全。”
“他骗了您,陛下。”
邦德站在侧门旁边,冲锋枪的枪口对着走廊方向警戒。
“他也骗了我们所有人。”
维托里奥三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了下来。
“我早该想到的,那个老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忠臣。”
他的声音又细又哑。
“当年他跟着墨索里尼的时候是一副嘴脸,后来墨索里尼被我猜忌,他又换一副嘴脸。”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对我这个空壳子国王有半分真心。”
“陛下,我们没有时间讨论这些了。”
奥托伸出手,稳稳地扶住维托里奥三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后面拉了起来。
“您必须跟我离开这座宫殿,否则等巴多格里奥的人冲进来,谁都走不了。”
维托里奥三世的腿在发软,奥托架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老人全身上下都在筛糠似的抖。
“我能走到哪里去?现在的罗马城中应该已经全是他们的人了。”
“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您的。”
奥托扭头对邦德点了一下头,邦德立刻从侧门探出身子,朝侧室方向低声吹了两声口哨,间隔很短,音调一高一低。
不到五秒钟,五个奥托的队员从侧室深处闪了出来,每人手里端着一支缴获的贝雷塔冲锋枪,腰间还别着手枪。
“信号发出去了吗?”邦德问。
奥托从腰间摸出一个大炮仗递给了一个队员。
“去发撤退信号!”
一行人穿过侧室,进入了王宫东翼的一条狭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古旧的油画和挂毯,灯没有亮,光线全靠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窗户透进来。
奥托走在最前面,冲锋枪端在腰间,每到一个拐角都会先停下来听几秒再转弯。
维托里奥三世被邦德搀着走在中间,两个队员垫后,枪口始终对着身后的方向。
“这条走廊通到哪里?”维托里奥三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东翼的仆人通道,然后下楼梯,从厨房旁边的侧门出去。”
奥托头也不回地回答。
“出去之后是一条小巷,直通北面的街区。”
“你连厨房的侧门都知道?”
“来之前我研究了三天这座宫殿的建筑图纸,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户的位置都在这里。”
奥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走廊尽头是一道向下的石阶,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们刚走下三四级台阶,身后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喊叫声。
“这边,他们往东翼去了!”
巴多格里奥的士兵追上来了。
殿后的两个队员同时转身,一个蹲下一个站着,两支冲锋枪对准了走廊的方向。
“走,我们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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