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昨晚是谁非要看三部电影的？
唐川看完，嘴角那条线松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宫梦月。
宫梦月凑过来扫了一遍。
先是愣，然后是窘，最后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回去。
两个退休老头找不到入会门路，让家里小辈帮着上网查信息。
她当成商业间谍给防了。
唐川收回手机，继续给蔚青烟回消息。
“没添麻烦，是我这边做网络安全的朋友监测到搜索记录，多问了一句，学姐别介意。”
停了两秒，又打了一行。
“俱乐部正好在招募新会员，二伯和三叔有兴趣的话我来安排，名额提前跟陈老和汪老几位长辈打好招呼，留出时间专门接待。”
蔚青烟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比前面热了一整层。
“真的吗？那太好了！他们念叨这事好几天了，就是找不到门路，唐川，替我谢谢你。”
又一条。
“过两天我带他们一起去拜访俱乐部，行不行？你提前告诉我地点和时间，我安排他们过来。”
“行，具体时间我跟陈老确认后发你。”
“好的，太感谢了。”
蔚青烟最后发了一个拱手的表情，对话收住。
唐川锁屏，把手机搁在桌上。
宫梦月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茶杯，拇指在杯壁上来回蹭。
窘意还挂在脸上。
她是顶尖黑客，网络上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她的眼。但这一次，两个退休老头想找个地方消遣的正常需求，被她当成了潜在威胁来拦截。
技术层面零失误，判断层面栽了。
“唐哥。”她的声音低了半度。
唐川端着杯子等她说完。
“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复杂了？”
唐川喝了口茶。
“警惕性没问题，网络安全这块，宁可多一层也不能漏。”
宫梦月的手指在杯壁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但人际关系不能全靠数据下判断。”唐川把茶杯搁回桌面。
“搜索记录是行为痕迹，不是动机，同样的检索关键词，背后可能是恶意试探，也可能是两个老人让家里晚辈帮忙上网查东西。”
“技术能抓到行为，但读不出人心。”
宫梦月把杯子放在桌上，掌心摁着杯口。
这话扎得准。
代码和数据流是她最熟的语言，但一旦切换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她的判断力断崖式下跌。
今晚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她没有先来找唐川确认，而是继续加大拦截力度，甚至主动反制，蔚家那边会怎么想？
一个法学世家，被人莫名其妙地屏蔽了所有公开信息渠道，查不到原因，问不出缘由。
往好了说是误会，往坏了说，她替唐川树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敌人。
“以后遇到这种拿不准的事，先来问我。”
唐川的语气很平，没有教训人的意思。
“人情世故这套东西不复杂，多经历几次就有感觉了，慢慢来。”
宫梦月的手指从杯口松开。
她抬头看了唐川一眼，灯光把他的侧脸切出一道明暗分界，表情松弛，没有一丝不耐烦。
这人从来不嫌她社交方面迟钝。
每次她在这类事情上判断失误，唐川不笑话，不遮掩，就是平平淡淡告诉她偏差在哪，下次怎么调。
恰好是她最能接受的沟通方式。
“唐哥。”
“嗯？”
“这次来找你，来对了。”
唐川刚要接话，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赵雅踹门进来，两手各拎一大袋。
炸鸡、烤红薯、奶茶、薯条，还有一盒草莓。
“买到了！最后一份炸鸡，差点被前面那个大叔截走。”
赵雅把袋子往茶几上一堆，手机已经掏出来在划拉。
“我选好电影了，今晚熬夜三连，第一部恐怖片，第二部喜剧，第三部文艺片。”
“炸鸡配恐怖片，红薯配喜剧，草莓配文艺片。”
唐川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我明天早上......”
“哥，你自己说让我住客房的。”赵雅头也不回，手指在手机上飞划。
“既然住了，不看电影白住，梦月姐，你留下来一起吧？”
宫梦月嘴角恢复了那三分不正经。
“恐怖片？”
“评分8.7。”
“行。”
两票对一票。
唐川看了眼茶几上那堆宵夜，又看了眼已经开始抢遥控器的两个人。
投影仪调好，灯一关，客厅陷入蓝光。
粉色头发的和扎马尾的并排窝在沙发上，炸鸡盒摊开在膝盖上，奶茶各执一杯。
唐川被挤在沙发另一头，手里被塞了一只烤红薯。
唐川从沙发上抬起脖子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早上八点四十七。
迟到了。
他揉了把脸，从两具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爬起来。
赵雅缩在沙发左端，毯子裹成蚕蛹。
宫梦月占着右端，粉色长发散了一脸，呼吸均匀。
唐川没叫她们，换了衣服出门。
车开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
赵雅的消息。
“哥，今天放假嘿嘿嘿，刚睁眼，你是不是已经在上班路上了？”
后面跟了三个躺平的表情包。
唐川单手打字。
“昨晚是谁非要看三部电影的？”
“是我啊，所以我今天放假，完美闭环。”
“合着熬夜的后果全让我一个人扛。”
“谁让你是社畜呢哥。”
赵雅又发了一条。
“梦月姐还没醒，我给她盖了毯子，你放心上班吧，家里有我。”
唐川把手机扔回中控台，踩了一脚油门。
九点十二分，白云事务所。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坐稳，内线电话响了，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点拿捏不准的客气。
“唐律，有位女士来访，说是您的学姐，姓蔚，蔚青烟。”
唐川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顿了一拍。
昨晚才跟她确认完俱乐部的事，今天人就到了？
“放行。”
他把桌上散着的几份文件归拢到一边，起身给茶壶续了水。
脑子里转了一圈，蔚青烟做事向来有条理，但她自己单独先来一趟，这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敲门声响了两下。
蔚青烟站在门口，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头发拢在耳后。
整个人干净利落，跟大学时候那股温和沉静的气质一脉相承，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职场浸润后的锐度。
“学弟。”
她进来，目光在唐川身上停了两秒。
唐川给她倒了杯茶，示意她坐。
蔚青烟落座，双手接过茶杯，指尖搭在杯沿上没急着喝。
她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但肩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绷。
“唐川，我今天来，有件事得先跟你说清楚。”
她把茶杯搁回桌面，目光正对着他。
“我前阵子才从同事那儿听说，你之前摔伤住院，坐了一段时间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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