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赵沐晨的拳
当天下午。
大牛把黄瓜摊子收了，竹筐用井水洗了三遍，柴油味还是有。他把筐搁在墙根底下晒着，蹲在门槛上啃玉米棒子。
院门被推开了。
赵沐晨站在门口，换了一身黑色运动紧身衣，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帆布包。
“教拳。”
两个字，干脆利落。
大牛抬头看了她一眼。紧身衣把她一米七出头的身段箍得严实实，腰细、腿长、胯宽，跟一杆刚出鞘的枪似的。
“你咋来了？”
“说好的，你教我功夫，我替你保密。”赵沐晨走进院子，帆布包往石台上一搁。“上午的事我都看见了。”
“啥事？”
赵沐晨盯着他。
大牛啃了一口玉米。
“你推人那个劲儿，是盘龙劲。我爹以前跟我说过，这套功法失传了快一百年了。你从哪儿学的？”
“啥盘龙劲？俺不知道。俺就是力气大。”
赵沐晨的眉头拧了一下。她跟大牛打交道这么久，知道这人的嘴跟蚌壳一样，撬不开。
“行，不问来路。你教我就行。”
“教啥？”
“你上午打那十三个人，用的那三个动作。推、拍、踹。”
大牛把玉米棒子往方桌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
“你站好。”
赵沐晨在院子中间站定，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拳抬到胸前。标准的武馆站桩姿势。
“不对。”
大牛走过去。
“你这个站法太死了，腰板绷着跟木头似的，你推人的时候力从哪儿来？”
“从腰。”
“不光是腰。力从脚底起，过膝盖，走腰胯，到肩膀，最后送到手掌上。你这个腰不松，力就断在这儿了。”
“松一点。”
“……松了。”
“没松。你屁股夹着呢。”
赵沐晨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你说什么？”
“俺说你屁股夹着。”大牛一脸无辜，“你夹着屁股怎么转胯？转不了胯，力就传不上去。你看。”
他退后一步，双脚落地，重心一沉。
腰一转，胯一送。
那个动作看着极简单，但赵沐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牛的腰胯像一条蛟龙翻身，力量从脚底螺旋着往上走，到肩膀的时候已经带着一股隐隐的风声。
“看清楚了没有？”
“再来一次。”
大牛又做了一遍。
赵沐晨学着做，腰一转，胯一送。
“不对，你胯没松开。”
大牛又走过来，赵沐晨浑身绷得跟弓弦似的。
“你放松。”
赵沐晨的牙齿咬着下嘴唇。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身上的僵劲儿压下去了。
大牛往左带了一下。
“左转……对，不要用腰带，用胯。胯先动，腰跟着。”
赵沐晨跟着他的引导转了一圈。
大牛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后脖颈上。
“再来。”
又转了一圈。
“你这这块肌肉太紧张了，肌肉绷着，力走不顺。”
赵沐晨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你教拳能不能正经点？”
“俺很正经啊。”大牛的口水差点掉下来。
赵沐晨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三米开外，两只手攥着拳头搁在身侧，胸口一起一伏。
“继续。这回你用口令。”
大牛挠了挠头。
“行吧。你转胯，左边……对，再转……不对，太猛了。你这是推磨呢？”
“推磨怎么了？”
“推磨是往一个方向死转。你这个胯得活，得像水一样转。不是磨盘，是水里头的鱼。懂不？”
赵沐晨试了两下，腰胯的动作还是僵硬。
大牛叹了口气。
“还是得上手。你站那儿别动！”
大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那你自个儿练。俺看着。你转胯的时候，把那块肉放松。”
“哪块肉？”
“你屁股上面那块。”
赵沐晨的眼睛瞪圆了。
“你到底是教拳还是耍流氓？”
“赵大小姐。”大牛一脸委屈，“俺是傻子，俺连流氓是啥都不知道。你那块肌肉不松开，你练一辈子也练不出盘龙劲。你信不信？”
赵沐晨咬着牙。
她信。
因为她爹研究了二十年的盘龙劲，从来没练成过。她爹说过，盘龙劲的核心在于“力走螺旋”，力要像龙一样在身体里头拧着走。这个“拧”，关键就在腰胯。
“……你再教一遍。但是只能碰腰。”
大牛走过去，双手搭在她腰侧。
这回赵沐晨没躲。
但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胸口那两道弧线上下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大牛的手掌贴着她的腰，引导她转动。
“对……慢一点……松着转……感觉到了没有？力从脚底上来了没有？”
赵沐晨闭上眼睛，感受身体里力量的走向。
从脚底起，过膝盖，到腰胯。大牛的手掌像一个支点，让她的腰胯找到了一个微妙的角度。力量在那个角度上，忽然顺畅了。
“感觉到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全是亮光。
大牛咧嘴笑了。
“你看，放松就行了嘛。”
赵沐晨低头看了一眼，脸又红了。
“……松手。”
“哦。”大牛把手放开了。
赵沐晨退后两步，脸上的红晕迟不散。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马尾辫。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我再来。”
“行嘞。明天早上来，凉快。”
赵沐晨抓起帆布包，大步流星往院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上午……那些人，以后还会来吗？”
“不知道。”
“来了你怎么办？”
“再扔一次呗。”
赵沐晨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没让大牛看见。
门板合上了。
大牛蹲回门槛，继续啃玉米。
大黄从树底下爬起来，跑到大牛脚边蹭了蹭。
“大黄，你说赵大小姐脸咋那么红？天又不热。”
大黄尾巴摇了两下。
“汪。”
“也是，可能晒的。”
大牛把最后一口玉米塞进嘴里，把棒子核扔给大黄磨牙。
他进了里屋，把门插上。
盘腿坐在炕上，闭眼运功，在运功的时候，大牛直接沉入空间内查看。
【盘龙劲气感充盈，内力在经脉中螺旋运转，灵泉空间中碗口大小的灵泉眼微震颤。】
大牛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微发热。
他没多想，继续练功。
夜里十点。
大牛把炕上的被子铺好，准备睡觉。
手机响了。
林诗雨打来的。
“大牛，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啥事？”
“你打跑了那十三个混混的事！全村都在传！”
“嗯。他们踩俺黄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没受伤吧？”
“没有。俺力气大。”
又沉默了几秒。
“明天我去找你，有事跟你商量。”
“啥事？”
“关于黄瓜项目的。苟富贵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提前做准备。明天上午我去你家。”
“行。”
电话挂了。
大牛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
大黄趴在炕脚，尾巴搭在大牛的脚面上。
“大黄，明天林嫂子来，你别咬她。”
大黄哼了一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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