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林诗雨的雨
第二天。
大牛跟周婉儿交代完后厨的事，骑车回了石桥村。
到村口的时候，天阴了。
黑云从西边压过来。闷的很。风把苞米叶子吹得刷响。
大牛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刚骑到村委会门口，雨就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
砸在地上溅起泥点子。
大牛把自行车推到村委会的屋檐下。
正好看见里面的灯亮着。
推门进去。
林诗雨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正对着电脑敲东西。
听见门响，她抬头。
“大牛？”
“下雨了。躲一下。”
大牛身上淋了一层水珠。白背心湿了一半，贴在身上。
“进来吧。我这有毛巾。”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干毛巾扔过去。
大牛接住，在头上胡乱擦了几下。
“你一个人在这儿加班？”
“嗯。黄瓜品牌认证的材料。”林诗雨指了指屏幕。“地理标志产品认证需要的东西挺多。产地证明、品质检测报告、种植历史……”
大牛凑过去看。
“俺种黄瓜才几个月。哪来的种植历史？”
“可以从石桥村的历史里找。”林诗雨往边上挪了挪。“这个村子种黄瓜有二十多年了。只要证明你的品种是在本地培育改良的就行。”
“那俺得编个故事？”
“不是编。是包装。”林诗雨回头看他。“你那个黄瓜到底怎么种出来的？”
大牛的眼神闪了一下。“祖传的法子。俺爷教的。”
“你爷？”
“嗯。用特殊的水浇。加上独门的肥料配方。”
林诗雨盯着他看了两秒。
“李大牛。有时候我觉得你说话……不像个傻子。”
大牛歪着脑袋，嘴角的口水应景掉了一滴。
“俺就是傻。碰巧记性好。爷爷说啥俺记啥。”
林诗雨没接话。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从远处滚过来。
“轰隆。”
灯闪了一下。
林诗雨的肩膀缩了一下。
大牛注意到了。“怕打雷？”
“不怕。”林诗雨的声音硬邦邦的。
又一声雷。更近了。
“啪。”
灯灭了。
整个村委会的电断了。屋里一下子黑透。
外面雨幕连天，什么都看不见。
“林村官？”
“在。”林诗雨的声音从两步远的地方传来。“停电了。等一下就来。”
大牛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照过去。
林诗雨站在办公桌旁边，双手攥着椅背。脸色有点白。
“你真不怕打雷？”
“说了不怕。”
又一道闪电。紧跟着的雷声炸在头顶。整个屋子都震了。
“啊。”
林诗雨的身子抖了一下。她赶紧咬住嘴唇。
大牛把手机搁在桌上，手电光照着天花板，屋里亮了一些。
他走到林诗雨身边。
“没事。夏天的雷，响得厉害，不伤人。”
“我知道。就是……小时候有次被雷劈了家门口的树。从那以后听见雷就……”
又一声。
她的身子往大牛的方向倾了一下。
大牛伸手，拍了拍椅子说道：“坐下来。俺在这儿呢。”
林诗雨犹豫了一下，坐到椅子上。
雷声一阵阵。
林诗雨在李大牛的陪伴下，呼吸慢慢平了。
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
手机的电光照着两个人。影子投在墙上。
安静了一会儿。
林诗雨偏过头。手机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高挺的鼻梁，清冷的眉眼。但此刻眼底带着一丝不安和柔软。
“雷过去了。”
大牛点点头，但他还是蹲在旁边。
两人的距离很近。
“大牛。”
“嗯？”
“你……真的是傻子吗？”
大牛看着她。手机光从下方照上来，他的轮廓硬朗，眼神在暗处看不清。
“你说呢？”
林诗雨盯着他的眼睛。
四秒。
“我不信。”
大牛笑了笑。站起来。
“信不信的，俺黄瓜种得好就行了。你帮俺把认证的事办了。俺感谢你。”
“怎么感谢？”
“请你吃饭？”
林诗雨哼了一声。“我不缺饭吃。”
“那……送你两根黄瓜？美容的。”
林诗雨瞪了他一眼。
灯在这时候来了。“嗡”一声，日光灯管亮了。
屋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两人的距离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近。
林诗雨赶紧往后靠了靠。
“雨小了。你走吧。”
大牛拿起手机关了手电。
“那认证的材料……”
“我整理好了发你。你把种植方法写一份书面材料给我。别写太玄乎的。就写有机种植、天然灌溉就行。”
“行。”
大牛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林诗雨重新坐在电脑前，手指搁在键盘上没动。耳朵尖是红的。
“林村官。”
“什么？”
“下回打雷……给俺打电话。俺来陪你。”
林诗雨没说话。
大牛推门出去了。
雨确实小了。淅沥沥的。
他骑上自行车，蹬进雨幕里。
“林诗雨这妞……嘴硬心软。”
“不过她聪明。半信半疑的人最难糊弄。得稳住。”
回到家，换了身干衣服。
手机响了，王秀珍的消息。
“大牛，三天了。刘大海没再碰我。今天开会还主动给我倒茶。”
大牛回了个“好”字。
又来一条。
“那顿饭……这周六行吗？我休息。”
大牛打了几个字。“行。在哪？”
“我家。镇上的。我自己住。”
大牛的眉毛挑了一下。
“行。周六。”
把手机扔炕上。
大牛翻了个身，直接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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