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苟富贵的暗招
又过去三天。
婉味楼的买卖彻底稳住了,前台算盘从午市拨到晚市,日流水没掉下五万。
苟大壮那家鲜客来撑不住了,卷帘门落了灰,门口贴着一张转让告示,边角被风掀得哗啦响。
可大牛心里明白,这事还没算完。
这天午市刚散,后厨油烟还没全退,大牛靠在灶台边歇脚,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号码陌生。
他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
“李大牛?”
电话那头的嗓子发粗,带着烟气熏过的哑劲,大牛没听过这个声音。
“俺是。”
“我是赵哥,金链子赵哥。”
大牛眯起眼睛,灶膛里残火映在他脸上,红了一小片。
“有事?”
“约你见个面,镇东老桥底下,今天下午四点,就咱俩,聊聊。”
“啥?”
“聊你那个黄瓜买卖,我有个合作提议,不是找你麻烦。”
大牛把锅铲放回铁架上,铁器碰出轻响。
“行,四点。”
电话挂断以后,大牛把手机搁在案板旁边,手背蹭过刀柄,凉意贴了一下皮肉。
“金链子赵哥主动约俺,要么是苟富贵查不出东西急眼了,想换个法子谈,要么就是探俺底。”
拳头慢慢收拢,掌心里有热劲往外翻。
“不管哪一种,过去瞧瞧。”
下午三点五十,大牛到了镇东老桥。
这座石桥修了几十年,桥面石缝里长着草,桥下那条小河沟干了半截,露出一片发硬的泥底,两边杂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金链子赵哥已经站在桥底下。
桥墩阴影遮着他的半张脸,灰色夹克绷在壮实的肩背上,脖子那条粗金链子偶尔晃一下,反着暗黄的光。
大牛从桥坡上走下来,鞋底踩过碎石,咯吱咯吱响。
金链子赵哥看见人影,掐灭烟头,把大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李大牛?”
“俺就是。”
赵哥点点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个头不小,身板也结实。”
“你找俺啥事,直接说。”
赵哥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大牛没有伸手接烟。
“不抽?”
“说事。”
赵哥把那根烟塞回烟盒,后背靠上桥墩,双臂抱在胸前。
“行,那我直说,你那个黄瓜,在婉味楼卖得火,苟老板想跟你合作,你给他供货,价钱他往高了给,比婉味楼那边多两成。”
大牛歪着脑袋,口气带着憨劲。
“苟富贵让你来说这个?”
“嗯。”
“他之前搞食品检查,搞工商举报,又搞价格战,现在想合作了?”
赵哥咧了咧嘴,烟味从牙缝里冒出来。
“之前归之前,做买卖嘛,打不过就拉拢,正常事。”
大牛望着他,桥洞里的风吹过来,把他裤脚吹得贴在腿上。
“俺不跟苟富贵合作。”
赵哥脸上的笑慢慢收干净了。
“你再掂量掂量。”
“俺掂量清楚了,不合作。”
赵哥沉默了一会儿,鞋跟在地上碾了碾烟头,从桥墩边站直身子。
“兄弟,我给你一句实在话,苟老板这个人,你跟他合作,大家一块儿发财,你不跟他合作……”
“咋?”
赵哥的脸色沉下去,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那他就得想别的路子了,到时候谈的可就不是合作不合作了,是你这黄瓜还能不能在石桥镇卖。”
大牛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米的空当。
赵哥脚跟往后挪了半步,马上又撑住架势,胸膛往前挺了挺。
“你吓唬我?”
大牛没有接这句话,只抬起右手。
掌心慢慢泛红,热劲在皮肤下面游走,薄薄一层气膜贴着手掌亮了一瞬。
他对着旁边桥墩推出一掌。
手掌没碰到石面,中间隔着四寸距离。
啪的一声脆响。
桥墩石面裂出一道细缝,碎石粉簌簌往下掉,落在干泥地上。
赵哥脸上的血色退了半截。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道石缝上,又转到大牛的手掌上,喉咙里挤出半个字。
“你……”
大牛收回右手,掌心那层热劲散进皮肉里。
“赵哥,回去跟苟富贵说,俺不合作,你们也别来石桥镇盯俺,盯来盯去也盯不出啥东西。”
他歪着脑袋,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样子,口水顺着下巴滴了一点。
“俺是个傻子,脾气不好,惹急了会咬人。”
赵哥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又看了一眼桥墩上那道裂纹,那可是花岗岩石墩,拿铁锤砸都未必能砸出这么齐的一条缝。
“……行,我回去把话带到。”
赵哥转身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夹克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腰间的皮带扣。
大牛站在桥底下,看着赵哥走远。
“怂了。”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着一点红。
“四寸,一掌裂石,拿来吓人够用了。”
大牛转身往回走,到了桥坡上又回头望了一眼。
赵哥的身影已经钻进镇东街巷里,连那条金链子的反光都看不见了。
“苟富贵。”
大牛嘀咕了一声。
“你找来的人,也就这点斤两。”
他骑上自行车,蹬着车往婉味楼赶。
到了饭馆以后,大牛直接进了后厨。
周婉儿正好从二楼下来,手里还拿着账本,看见他进门,脚步停在楼梯口。
“你下午去哪儿了?”
“出去办了个事。”
“什么事?”
“有人约俺谈生意,没谈成。”
周婉儿看着他,账本边角被她手心捏出一道弯。
“苟富贵的人?”
“嗯,想让俺给他供黄瓜,俺拒了。”
“他们会不会报复?”
大牛拿起菜刀切葱花,刀刃落在砧板上,清脆得很。
“不会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
“俺让他看了点东西,他怕了。”
周婉儿还想追问,可大牛那副神情不像随口糊弄,她把话咽回去,转身去前台招呼客人。
晚市忙到九点半才收灶。
大牛洗干净手上的油水,刚把毛巾搭回架子,周婉儿就从前台走了过来。
她今晚穿了件酒红色丝绒连衣裙,腰间系着细带子,头发披散在肩头,灯光一照,皮肤白得晃眼。
“上来坐坐?”
大牛看了她一眼,“账算完了?”
“嗯。”
两个人上了二楼。
周婉儿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
“庆祝一下,这个月流水破了六十万。”
大牛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舌头被酒味染得发热。
“甜的。”
“进口的,一百多一瓶。”
“一百多……俺以前一天才挣十块。”
周婉儿笑出声,挨着他坐下,肩膀碰上他的胳膊,丝绒料子蹭过皮肤,软软的。
“大牛。”
“嗯?”
“你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后?”
“你有这个黄瓜,还有这手厨艺,总不能一辈子在我这儿打工吧。”
大牛端着酒杯想了想,杯壁上沾着暗红色酒痕。
“先攒钱,盖房子,然后再说。”
周婉儿偏过头望着他。
“就这些?没别的打算?”
“有。”
“什么?”
大牛放下酒杯,转过身,正对着她。
“想让你高兴。”
周婉儿睫毛动了动,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红酒。
大牛伸手过去,拇指在她唇边轻轻蹭了一下,带走那点酒渍。
“你嘴上有酒。”
说着,大牛低头吻去。
……
一个多小时后。
大牛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他盘腿坐下,闭目运功,顺便思考着今天的事情。
今天金链子赵哥被吓退,苟富贵明面上的招数差不多废了。
“但这种人不会死心,正面不敢来,说不准从别处下手,还得防着点。”
他想了想,又把周婉儿那边也算进去。
“明天跟婉儿说一声,后厨门锁换一把,进货的事也别让外人摸清楚。”
翻了个身以后,大牛又开始盘算手里的钱。
“十五万八,加上这半个月的工钱和黄瓜钱,快十八万了。”
“再过一个月,二十万打底。”
大牛闭着眼,嘴角翘起来。
“这日子还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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