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留门
孙经理收起合同。
“你现在签字比以前慢多了。”
“以前合同少，俺看不懂就听人念。”
“现在呢？”
“现在俺知道，名字落下去就是责任。”
孙经理伸出手。
“合作愉快。”
大牛跟她握了握。
“俺先把十五天的货供稳。”
合同签好，村民没有立刻欢呼。
大家先围着林诗雨看供货排班。
哪户先采，哪户后采，按照成熟度和前期供货比例安排。
不抢，不挤，也不让关系近的人多分。
王老六看见自己排在第三批，咂了咂嘴。
“俺还以为今天就能出。”
“你家那块靠近隔离区，要等复检。”
林诗雨指着记录。
“不是不收，是晚两批。”
王老六点头。
“俺按规矩等。”
孙经理看在眼里，对合作社又多了一分信心。
农产品最难管的不是地，是人。
几十户村民能按统一规则供货，比一份漂亮报告更难得。
货车装好第一批黄瓜，缓缓驶出村口。
大牛没有跟车。
他站在新地边，看着车尾扬起的薄尘。
从第一次骑自行车送几筐瓜，到现在超市车辆进村直采。
石桥村的路终于走宽了一点。
可他知道，这只是一点。
冷库、育苗棚、省城渠道、野山参合同，每件事都在等着。
大牛转身走进受损地块。
一株黄瓜的花瓣已经落下，花托后面挂起指头粗的小瓜。
这是受损后结出的第一批果实。
他没有摘，只在旁边挂上取样牌。
市里检测人员会现场封样。
能不能恢复上市，要看真实数据。
“俺能用灵泉救活苗，却不能自己给自己发合格报告。”
“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
大牛拍掉手上的土。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小暖提着药箱站在警示带外。
“百惠的合同签了？”
“签了试供。”
“你今晚还巡地？”
“前半夜俺守，后半夜周猛换班。”
苏小暖低头踢了踢田埂上的小石子。
“诊所的门栓，我刚修过。先把地巡完再来，少一趟都不行。”
“行，俺把每个摄像头都看一遍。”
大牛把药箱递回去，苏小暖气冲冲地走了。
大牛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摇头。
“嘴比刀硬，门倒是先修好了。”
他沿新地转了一圈。
南路栏杆锁得严实，蓄水池铁盖没有撬动痕迹，三台摄像机运行正常。
受损地块单独隔离，旁边挂着禁止采摘的牌子。
周猛背着手电赶来。
“大牛哥，你回去睡吧，俺守前半夜。”
“你明天还得帮着出货。”
“俺年轻，熬一夜不碍事。”
“年轻也不是铁打的。”
大牛把巡查记录递过去。
“你守到夜里十二点，铁柱接后半夜。俺先把水源和母株田看完。”
周猛接过本子，往村医诊所方向看了一眼。
“大牛哥，你是不是急着去苏大夫那儿？”
“你小子又皮痒了？”
“俺就问问。”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把嘴缝上。”
周猛笑着跑远。
大牛检查完水源，又去母株田看了一遍。
十二根母株黄瓜已经达到采摘标准。
他没有趁夜收瓜，只把成熟编号记进本子，留给明早的采收人员统一处理。
合作社越做越大，越不能由他随意开口子。
哪怕母株归他管理，采摘、称重和入库也得留下记录。
做完这些，村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
大牛回家烧水洗澡，换了干净衣服。
他走到诊所门口，抬手轻推。
木门果然没锁。
门轴刚响一声，苏小暖便从里屋探出头。
她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宽松白衫，手里还拿着一本医学书。
“你咋才来？”
“俺把地全转了一遍。”
苏小暖把书放到桌上。
“洗了没有？”
“洗了，不信你看。”
苏小暖上下打量他一眼，确认他确实收拾干净了。
“勉强干净。”
“那俺能进屋不？”
“人都进来了，还问什么？”
大牛反手关门，轻轻推上门栓。
门栓新刨过，边缘带着浅色木茬，推进去很顺。
“不是说有点紧吗？”
苏小暖脸上一红。
“俺骗你的，不行吗？”
“行。”
大牛走到她面前。苏小暖抬手拦住他，不许他再靠近。
“先说好，我还没彻底消气。”
“那我今晚继续哄。”
“你拿什么哄？”
“你想要啥？”
苏小暖转了转眼睛。
“县医院下个月有基层医生培训，我想报名。”
“那就报。”
“培训七天，诊所得有人替班。”
“我帮你找县里有资质的医生，不让诊所空着。”
“住宿和资料也要钱。”
“我出。”
苏小暖立刻瞪他。
“谁要你出钱？我只是告诉你，不是伸手管你要。”
“那我送你去，帮你拿行李。”
“你有空吗？”
“没空也挤。”
苏小暖嘴角翘了一下，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俺这张嘴说话虽然不中听，可办事一向靠谱。”
苏小暖抬手打断他。
“我还有话问你。”
“问。”
“赵沐晨会不会一直住村里？”
“她要巩固第七式，会常来。”
“那你去不去找她？”
大牛没有绕。
“俺得教她功夫，肯定要去的。”
苏小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就不会说句让我高兴的？”
“我现在在你这儿。”
“明天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定。”
苏小暖气得又要推他。
大牛往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你放我过去。”
“我说假话，你早晚也会知道。”
“可你说真话更气人。”
“那我少说两句，明天把该办的事都办好。”
他指了指里屋，示意她先去休息。苏小暖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里屋。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
苏小暖回头提醒：“我明天要给人看病，你别折腾到天亮。”
大牛点点头，答应不耽误她第二天看诊。
两人又说了几句，夜色渐深，诊所里终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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