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睡俺家?
电话那头把数据念完,又提醒大牛,第一轮结果只能作为参考,受损地块仍要保持隔离。
大牛握着话筒问:“第二轮要多久?”
“明天下午出复核报告。土壤残留虽低于风险筛选值,可你们申报的是绿色农产品,内部标准比普通农产品更严。”
“俺懂。报告不到手,一根瓜也不卖。”
“明天县农业局会派人送正式报告。你们的处置记录做得很全,这一点对评估有帮助。”
大牛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巡查本去了合作社。
林诗雨还在办公室整理冷库用地会议记录。她听完检测结果,拿红笔在受损地块编号后写了四个字。
等待复核。
“消息先别往外传。”她合上笔帽,“第一轮没检出,不等于可以解除隔离。”
“俺也是这个意思。”
“村里人盼得急,万一传出去,明早就有人问能不能摘。”
大牛将检测中心的通话时间记进本子。
林诗雨把冷库资料推给他。
“自然资源部门的现场意见已经写好。还缺供电证明和三家设备报价。”
“供电所明天给证明。”
“三家报价不能只看价格。制冷机组、保温板厚度、售后年限,全得列出来。”
大牛看着表格咂嘴。
“卖黄瓜的时候,俺只管瓜直不直,脆不脆。现在建个冷库,连板子多厚都得算。”
“你还得算门一天开几次。”
“门开多了也费电?”
“冷气往外跑,当然费电。”
大牛用手比划了一下。
“那门口装两层帘子,里外夹着,冷气就跑不快。”
林诗雨抬头瞪他。
“你比划门就比划门,手别张那么宽。”
“俺说二十平方米的库门,不宽咋进筐?”
“你自己知道在说什么。”
“诗雨,你现在咋老往歪处想?”
林诗雨拿起账本拍在他胳膊上。
“滚去巡地。”
大牛出了办公室,刚走到新地,村口便传来摩托车声。
赵沐晨果真回来了。
她换了件黑色练功服,长发扎在脑后,肩上背着一个布包。
摩托车停稳,她摘下头盔,先把一张纸递给大牛。
“俺爹给你的。”
纸上写着盘龙劲第七式的三种控力练法,末尾还有一句,夜里不准让沐晨住你家。
大牛咧嘴。
“赵叔防俺跟防贼一样。”
“他不是防你,他是防俺。”
“你还挺诚实。”
赵沐晨将头盔挂上车把。
“检测结果呢?”
“第一轮过了,明天下午等复核。”
“俺去地里看看。”
两人沿田埂往受损地块走。
警示带还在,取样后的三株黄瓜挂着空牌。剩下两根小瓜长到半尺,表皮匀净,没有斑点。
赵沐晨蹲下看了片刻。
“这几垄恢复得比俺想得快。”
“苗活了不算本事,得让检测说话。”
“马国强已经认了,秦德厚却还能躲在后面。”
“他躲不了多久。”
“你有办法?”
大牛拔掉脚边杂草。
“他在药食同源申报上做手脚,协会已经查到了周建国。他又让马国强歪曲检测报告,还跟破坏地块的人有资金往来。”
“可资金是从中间人手里转的。”
“线绕得再远,也得有个头。”
赵沐晨看向他。
“你准备从哪儿查?”
“孟晚霞正在查秦德厚那批假产地药材。要是他只卡俺的黄瓜,最多是行业违规。要是他拿假药材冒充道地药材,事就大了。”
“需要俺帮忙吗?”
“你帮俺守好村里。”
赵沐晨站起来,鞋底踩到湿泥,身子朝旁边偏去。
大牛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帮她站稳,又往旁边让开一步。
赵沐晨收回脚,低头看了看鞋底的泥。
“你扶稳点,别把俺袖子扯皱了。”
“俺是怕你摔进地里。”
“俺还没虚弱到那份上。”
大牛指了指湿泥。
“地滑就别逞强。”
“赵叔在的时候,你也敢这么管俺?”
“赵叔在的时候,俺也照说。”
“那你昨晚怎么没留俺?”
“俺怕赵叔把院墙拆了。”
赵沐晨轻哼一声,站稳后拍了拍袖口。
“大牛,俺今晚真不走。”
“住哪儿?”
“你给俺找地方。”
“诊所不行,小暖会把俺赶出来。村委宿舍也不行,诗雨那张床挤不开。”
“你家不是有炕?”
“俺家炕倒是宽。”
“那俺今晚借住一晚,你给不给安排?”
大牛看着她。
“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就住东屋,俺给你收拾地方。”
田埂那边传来王老六的喊声。
“大牛,省城的试供筐送来了!”
赵沐晨弯腰拍掉鞋上的泥。
“先去忙。晚上俺再跟你算。”
试供用的筐全是统一规格,侧面贴着绿鲜汇中转标签。
孟晚霞安排的司机跟车过来,带来门店验收要求。黄瓜长度、单根重量、外观损伤都列得清楚。
王老六拿起一根样品瓜。
“城里人吃根黄瓜,比俺挑女婿还细。”
司机笑道:“卖价高,要求也高。你们的瓜到了省城,一根能切三盘。”
“切三盘,那一盘能有几片?”
“饭店卖的是味道和招牌。”
王老六摸着下巴。
“俺算懂了。咱种瓜,饭店卖名。”
大牛把筐码好。
“人家肯用咱的名,前提是货不能砸牌子。”
当天傍晚,合作社按新合同分出一百五十斤黄瓜。
林诗雨安排两组人复核,一组看批次,一组称重。大牛没插手选货,只在装车前抽查三筐。
第一筐合格。
第二筐底部混入一根擦伤瓜。
负责装筐的赵三婶脸红了。
“俺看就蹭掉一小块皮,扔了怪可惜。”
“没让你扔。”大牛把瓜拿出来,“放进社员自购筐,按内部价处理。”
“真不能往省城送?”
“合同写了,表皮损伤不得超过指甲盖。你这根伤了半边。”
赵三婶低下头。
“俺记住了。”
大牛没有罚她。试供第一天,规则得教明白,故意混货才该重罚。
货车开走时,村口站了不少人。几个没入社的村民也围过来问。
“大牛,明年还收不收人?”
“俺家两亩地能种不?”
“种子是不是得从合作社买?”
大牛站在车后答话。
“扩不扩社,要看今年合同和冷库建设。想加入,先按合作社标准做土壤检测。”
“检测得花多少钱?”
“合作社统一送,费用公示。”
李福顺也挤进人群。
“俺家种豆角,能不能进冷库?”
“冷库建成后留公共位。合格农产品都能申请,收费标准由村里开会定。”
人群议论起来。
以往大家觉得合作社只是大牛带几户人卖瓜。省城车进村以后,谁都看出这条路能赚钱。
夜里,大牛回院时,赵沐晨已经坐在石桌旁。
她带来一床薄被,连洗脸毛巾都准备好了。
“你还真住?”
“俺说话算话。”
“赵叔知道不?”
“他打了三个电话,俺没接。”
“明早他能提着棍来。”
赵沐晨把薄被抱起来。
“你怕了?”
“俺怕他腿刚好,又被气坏。”
“少装。”
她走进屋,回头问:“炕在哪边?”
大牛关好院门。
“东屋。”
“你睡哪边?”
“我睡西屋。”
赵沐晨将薄被放到炕上。
院外的大黄叫了两声。紧跟着,村南传来手电光。
周猛站在院门外喊:“大牛哥,新地西边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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