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灶心积灰
大牛从县城回来，刚到家，大黄冲上来绕着他腿转圈。
尾巴摇得像螺旋桨，鼻子在他裤腿上拱来拱去。
“又闻。”大牛拍了它脑袋一巴掌，“排骨味儿，行了吧。”
进屋换了衣裳，他去合作社转了一圈。
林诗雨把这两天的出货单和冷库温控记录整理好了，摆在桌上等他看。
“绿鲜汇这批货没问题，百惠那边孙经理催礼盒样品。”
林诗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大牛把出货单翻完，签了字。
冷库温控数据稳定，每两小时一次的记录没有断过，周猛这活干得不赖。
“沈清月那边，第一茬的育苗方案准备得怎么样？”
“她昨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苗床和底肥的情况也都对过，随时可以把育苗方案定下来。”
“那约她后天来。西红柿和青椒怎么育苗、苗床怎么安排，一块定下来。”
林诗雨点头记下。
大牛出了合作社，沿着村道往家走。
路过村东头巷子口的时候，闻到一股烧柴的味道。
他多看了一眼。
烟是从李桂芬家院里飘出来的。
大牛加快步子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咳嗽声和拍打灶台的动作。
“咳咳咳......怎么又堵了这破烟囱......”
李桂芬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带着火气。
大牛脚步顿了顿。
上回他给她掰正过烟囱管，用铁丝缠了两圈。
这才多久，又堵了？
他本来不想进去。
可那股子烟味越来越浓，李桂芬咳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大牛转身，推开半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李桂芬正蹲在灶房门口，一手捂着嘴一手拿蒲扇往灶口扇风。
灶膛里的火旺不起来，烟全从灶门往外涌。
整个灶房白茫茫一片。
“你这灶怎么了？”
李桂芬抬头看见他，眼睛都被熏红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出笑。
“大牛！你来得正好，我这灶不知道怎么回事，烟筒不走烟了，火生不起来。”
大牛走到灶房外头看了看烟囱。
铁皮管子没歪，可出口那个位置，用手一探，风不往上走。
“烟囱接口处可能塞了东西。”
他拉过那张凳子踩上去，手伸进接口缝里掏了掏。
果然，一团枯草叶子混着灰尘堵在拐弯处。
估计是前几天刮风吹进去的。
他把堵塞物掏出来扔地上，又往里吹了口气，通了。
“试试。”
李桂芬跑进灶房重新点火。
这回火苗蹿起来了，烟顺着烟囱直走，灶房里很快散干净。
“通了通了！”
李桂芬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大牛你真是及时雨。”
大牛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这烟囱口上得加个挡帽，不然以后刮风还会堵。”
“我去哪儿找挡帽啊？”
“回头让周猛帮你用铁皮卷一个，两根铁丝的事。”
“那多谢了。”
李桂芬从灶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
“正好，我锅里煮着粥呢，有剩菜。你坐下吃两口。”
大牛看了眼院里。
“王良子呢？”
“昨天晚上回来了一趟，今天一大早又走了。”
李桂芬撇嘴，“他姐家孩子闹毛病，送县医院了，他又跑过去帮忙。”
“那你一个人？”
“可不是一个人。”
李桂芬靠在灶房门框上，手指卷着围裙带子。
“一个人生火做饭，一个人修灶通烟囱。要不是你来，我今天这饭都吃不上。”
大牛看着她。
李桂芬今天穿得很利落，袖口和围裙上都沾着灶灰。
以大牛对李桂芬的了解，她向来有自己的主意。
“我回去吃吧。”大牛往院门方向退了半步。
“你这人！”李桂芬跺了下脚。
“帮完忙就走，连口粥都不肯喝？上回我做红烧肉你可是吃了三大碗饭的。”
“上回是上回。”
“上回跟这回有什么不同？”李桂芬往前走了两步，拽住他袖口，“还是说，你嫌我做的饭不好吃？”
大牛低头看着她抓他袖子的手。
“我没这么说。”
“那就进来吃。”李桂芬拉着他往灶房走，“就一碗粥，你又不会少块肉。”
大牛被她拽进了灶房。
灶房里的烟早散了，只剩灶膛里的火光明明灭灭。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的碟子里放着两碟小菜。
一碟腌黄瓜，一碟炒花生米。
李桂芬盛了一碗粥递给他，自己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吃。
大牛喝了两口，粥煮得烂，米香浓。
“你这粥火候不错。”
“那当然。”李桂芬往前凑了半步，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我别的不敢夸，做饭还是拿手的。”
大牛抬眼看她。
“桂芬嫂子，你这话说得倒实在。”
“什么叫倒实在？”李桂芬眨了眨眼，“我说的是做饭。”
“知道。”
“你这人，说话总是闷声闷气的。”李桂芬站直了身子，双手叉腰，“吃完赶紧把灶台边的灰清一清。”
大牛把粥碗放到桌上，点了点头。
“行。”
李桂芬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
“大牛，上回你把我这灶修好以后，确实好用了好几天。”
她指了指灶膛，“可最近又不行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牛看了一眼灶台。
“灶心里可能又积了灰，改天还得再检查一遍。”
“我说的就是这个。”李桂芬点点头，“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灶房里安静了两秒。
大牛停了一下，把话题拉回灶台：“先把灶门关上，免得烟再进来。”
“你倒是熟门熟路。”
大牛伸手关好灶门，又放下门帘挡风，灶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桂芬站在灶台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进门就替我做主。”
“不是你喊我进来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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