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拒绝万元预付
院子里没人说话了。
王老六把搓好的烟卷别到耳朵上，点了点头。
“大牛说得在理。”
赵三婶缩了缩脖子，端着搪瓷缸子回了冷库那边。
周猛和张铁柱已经把十五只筐全搬上了冷藏车。
司机掐灭烟头，拿出一份收货单让林诗雨签字。
“林姐，三百斤，十五筐，重量我复秤过了，没问题。”
林诗雨签了字，撕下回执联。
“路上温度保持在四度，别超过六度。到了省城卸货的时候再复一次秤，有差异随时联系我。”
“明白。”
司机上了车，冷藏车缓缓启动，沿着村道往镇上方向开去。
大牛站在门口看着车走远，手机响了。
温雅琳。
“李先生，我这边确认车已经出发了。预计下午四点到我们省城仓库。”
“嗯。”
“第一批试供的货到了以后，我会安排品控抽检，检测报告三天内发给你。”
“行。”
温雅琳那边停了一下，语气轻松了几分。
“李先生，我有个想法。试供期间，如果品质达标，我们可以先预付下个月的采购款。算是给合作社一个诚意。”
大牛靠在门框上。
“预付多少？”
“五千斤的全款。按两块零七算，一万零三百五。提前打到合作社账上。”
“温经理，试供才三百斤，你就要付五千斤的钱？”
“诚意嘛。”
温雅琳笑了一声，“李先生，我知道你谨慎。可生意场上，诚意也是一种投资。我先把钱放你这儿，你心里有底，扩产的时候也不用垫资。”
大牛没说话。
温雅琳又接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接了这笔预付款，独家条款的优先谈判权，我希望能拿到。”
“温经理，你这是在拿钱换独家的口子。”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
“被你看穿了。”
“钱不急。”
大牛的语气不冷不热，“地里的瓜还没长出来，我不能拿着你的钱许一个做不到的承诺。”
“等第二茬黄瓜上来了，产量稳住了，独家的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聊。现在谈，早了。”
温雅琳那边安静了三秒。
“李先生，你今年真的才二十四？”
“户口本上写的。”
“行。那我等你的消息。不过李先生，我提醒你一句，省城做有机农产品渠道的不止我一家。我能给你的条件，别人未必给得出来。”
“温经理，我记住了。可好条件得配得上好供应。你的条件我没话说，我的货还没到位，就不能吹牛。”
“那我等着。”
“嗯。”
挂了电话，大牛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诗雨站在旁边，把最后一段对话听了个全。
“她想拿预付款换独家优先权？”
“嗯。”
“你没接？”
“没接。钱一进来，就是绳子。她这个人不坏，可做生意的人没有白给钱的。一万块钱买一个独家优先谈判权，她不亏。”
林诗雨点了点头。
“那我把这次通话内容也记到档里？”
“记。以后跟绿谷的每一通电话、每一条消息，全部存档。”
“明白。”
大牛转身走进办公室，从柜子里拿出母株田的出货台账翻了翻。
“林诗雨，从今天起，母株田的所有数据单独建一本账。”
“纸质的锁在我这儿，电子的你加密存一份。不管是谁来查合作社的账，看到的只能是普通地块的数据。”
林诗雨走到办公桌前。
“你是怕温雅琳查到母株田的产量？”
“不止她。以后合作社越做越大，盯着咱们的人只会更多。母株田是根，根不能让人看见。”
“我今天就弄。”
大牛合上台账，锁进抽屉。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高了，冷库的机组嗡嗡响着。
周猛和张铁柱在冷库里码货，赵三婶在分拣台上贴标签。
一切按部就班。
大牛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沈清月那边第二茬的时间节点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九月底收西红柿，十月下旬下黄瓜苗，年底前月产三千斤。
加上合作社现有余量，明年开春五千斤的保底才能撑住。
时间线很紧，中间不能出岔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大牛拿起来看，是周婉儿的消息。
“排骨炖好了，黄瓜你带了没有？今晚六点半之前到，过时不候。”
大牛嘴角动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带了。”
他站起来走到冷库，从一号冷柜里拿了两根红标的精品瓜，用报纸裹好塞进帆布袋子。
“林诗雨，我下午出趟门，晚上不回来。明天的事你盯着。”
“去哪？”
“县城。”
林诗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帆布袋子，什么都没问。
“行。明天百惠的孙经理来拉礼盒，我安排周猛对接。”
“按编号走，别混。”
“知道。”
大牛出了合作社，骑上摩托往县城方向去。
帆布袋子挂在车把上，里面的两根黄瓜被报纸裹得严严实实。
风从耳边灌过来，大牛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
温雅琳这个人精明，出手快，条件好。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急。
三百斤试供先跑一个月，看看她的渠道到底能消化多少，品控标准是不是真能对接，结算周期准不准时。
一个月以后，数据摆在那儿，再谈下一步。
摩托在镇上的岔路口拐向县道。
太阳往西偏了，天边的云烧成橘红色。
大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
到县城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刚好。
他加了一把油门，摩托在县道上拉出一条直线。
周婉儿那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排骨炖好了，黄瓜你带了没有？今晚六点半之前到，过时不候。”
……
六点二十五，大牛把摩托停在了县城西街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口。
周婉儿住三楼，两室一厅的小套间。
钥匙她上回给了大牛一把，不用敲门。
大牛上了楼，掏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红烧排骨的味道扑过来，浓到能把人嗓子眼勾住。
“来了？”
周婉儿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攥着锅铲。
“黄瓜带了？”
“带了。两根。”
“搁冰箱里。排骨马上出锅。”
大牛把黄瓜放进冰箱，洗了手走到厨房门口。
周婉儿正把砂锅里的排骨往盘子里盛，酱色的汤汁裹着每一块骨肉，冒着热气。
“今天合作社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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