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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河边陷阱


太阳升起,驱散了林间的薄雾,却带来了更为闷热的湿气。陈权沿着颠簸的土路向南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地势逐渐平缓,空气变得更加潮湿,河水的气息愈发浓重。前方,墨绿色的丛林缝隙间,已经能看到湄公河一条支流宽阔浑浊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
他减慢车速,将摩托车推进路旁一片茂密的芭蕉林里藏好。自己则步行靠近河边。这里距离主干道已经有段距离,附近看不到人烟,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和丛林里永不停歇的虫鸣鸟叫。
他在河边一处高地上潜伏下来,用望远镜观察。河流在此处拐了个弯,水流相对平缓,岸边有几处被踩踏出来的、泥泞的小码头痕迹,停着几艘破烂的舢板。对岸是更加茂密、似乎无人涉足的热带雨林。
看起来是个相对偏僻的河段,但那些码头的痕迹说明偶尔会有人使用。可能是渔民,也可能是……进行不那么合法交易的人。
陈权需要抓个“舌头”。最好是与罗营长势力有关联,但又不会引起太大注意的小角色。比如,为运输“货物”提供船只的渔民,或者外围的联络人。
他耐心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接近中午,烈日高悬,河面蒸腾起氤氲的水汽。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换个地方时,上游方向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汽车,是船。柴油发动机吃力的突突声。
陈权立刻伏低身体,透过芭蕉叶的缝隙望去。一艘中等大小的机动木船,正顺着水流缓缓驶来。船身很旧,漆面剥落,甲板上堆着些杂物和渔网,看起来像普通的渔船。但陈权注意到,船尾坐着的两个人,虽然穿着普通,但坐姿有些僵硬,眼神不时警惕地扫视两岸,不像寻常渔民那般松弛。而且,他们没有在捕鱼。
船在距离陈权藏身处下游约一百米的一处小码头靠岸。两人跳下船,用缆绳将船系在木桩上。然后,他们从船上抬下一个用麻袋盖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看起来不轻。两人抬着东西,走向岸边一处被灌木半掩着的、看起来像是废弃窝棚的地方。
是藏东西?还是交接?
陈权悄无声息地滑下高地,借着河边茂密的芦苇丛掩护,快速向那个窝棚方向靠近。动作轻盈迅捷,没有惊动芦苇丛中的水鸟。
靠近到三十米左右,他能听见窝棚里传来的、压低了的交谈声。是缅语,他听不懂。但从语气判断,似乎有些不耐烦和争执。
他耐心等待着。几分钟后,那两个人从窝棚里出来,空着手,表情似乎松了口气,又带着一丝不满。他们解开缆绳,发动木船,向上游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窝棚里还有人。至少一个,可能更多。
陈权观察了一下窝棚周围。很安静,没有其他动静。他拔出匕首,反握在手,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从芦苇丛中无声地钻出,快速接近窝棚入口。
窝棚是用树枝和破油毡搭的,很低矮,入口挂着块脏兮兮的布帘。陈权在布帘侧方停住,侧耳倾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整理东西,还有低低的哼歌声。
只有一个人。
陈权不再犹豫,猛地掀开布帘,闪身而入!
窝棚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一个矮胖的、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着刚才那两人抬进来的木箱。听到动静,他愕然抬头,看到门口持刀而立的陈权,脸色瞬间煞白,张嘴就要喊。
陈权比他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如铁钳般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的刀尖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男人浑身僵直,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嗬嗬”声。
“别出声,别乱动,我问,你答。听懂点头。”陈权用生硬的缅语说道,这是他从老吴和守卫那里零星学来的几个词,配合手势和眼神,意思应该明确。
男人拼命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陈权稍稍松开捂住他嘴的手,但刀尖依旧抵着。“刚才那两个人,是谁?送来的东西是什么?”
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语速很快。陈权大部分听不懂,但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阿彪的人”、“货”、“钱”、“晚上来取”。
阿彪?是那个“快枪阿彪”的手下?送来的“货”是钱?晚上还有人来取?取什么?
陈权用刀尖示意男人闭嘴,目光扫向那个木箱。箱子用普通的木板钉成,没有锁。他踢开箱盖。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用塑料布包裹的方块。撕开一角,露出绿色的美钞。数量不少,大概有几十万。还有一些成捆的人民币。
是账款。很可能是卡点这段时间收取的“过路费”和护送费,还没来得及上缴,因为彪哥出事,手下人急着将钱转移藏匿,等待指示。
陈权又逼问男人。这次他问得更慢,配合手势。男人连比划带说,夹杂着几个陈权能听懂的词。费了一番功夫,陈权大概明白了。
这男人是附近的村民,偶尔帮“阿彪”的人跑腿、看管东西,赚点小钱。那两个送钱来的是彪哥卡点的手下,彪哥早上带人出去后一直没消息,对讲机也联系不上,他们怕出事,就把卡点剩余的钱财悄悄转移到这里藏匿,说晚上“黑皮”大哥会派人来取走。这男人只知道“黑皮”是罗营长手下另一个头目,很凶,管“硬货”和收钱,平时很少来这里。
“黑皮”晚上会派人来取钱。这是个机会。
陈权心中迅速盘算。他可以在这里守株待兔,伏击“黑皮”派来的人。如果能抓到“黑皮”手下的重要人物,或许能挖出更多关于罗营长网络、特别是军火和资金流向的信息。甚至,可以利用这箱钱做点文章。
但风险也大。“黑皮”派人来取钱,很可能不止一两个,而且会有所戒备。这里地势相对开阔,一旦交火,容易陷入被动。
他看了一眼吓得浑身发抖的男人。留着他是个隐患。但杀了他,晚上“黑皮”的人来发现异常,可能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这个男人配合。
陈权收起匕首,但眼神依旧冰冷,指了指地上的钱,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个“安静”、“等待”的手势。然后,他拿出一张从卡点缴获的缅币,面额不小,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又指了指他,做了个“给你”的手势,最后指向外面,做了个“离开”、“不准回来”的手势。
意思是:钱留下,你闭嘴离开,不准回来报信,这钱就是你的。否则,死。
男人看懂了,脸上闪过挣扎和恐惧,但看到陈权再次摸向匕首的手,立刻拼命点头,表示明白。
陈权将那张钱塞进他手里,指了指窝棚外面。男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窝棚,头也不回地钻进河边芦苇丛,消失不见。
陈权不担心他立刻去报信。这种人,胆小怕事,又贪财。拿了钱,第一反应肯定是躲起来观望,不会立刻去招惹“黑皮”那样的凶神。等晚上“黑皮”的人来了发现钱没了或者出事,他更不敢露面了。
现在,他需要布置一下。
他将木箱重新盖好,放回原处。然后,他开始仔细勘察窝棚周围的地形。窝棚位于河边一小块凸出的高地上,三面是缓坡,长满灌木,一面靠近河岸。通往这里只有一条被踩出的小径,从主路方向延伸过来。
他选择了小径两侧几处最佳的伏击点,清理掉可能暴露的痕迹,用折断的树枝和落叶做了简单的伪装。他将缴获的轻机枪(拆下了沉重的枪架,只保留枪身和两脚架)架设在一处视野最好、又能遮蔽身形的石堆后,用灌木枝叶盖好。步枪和手枪放在顺手的位置。手榴弹剩下最后一颗,挂在胸前。
他又在通往窝棚的小径上,距离伏击点约二十米的地方,用鱼线(从窝棚里找到的)和一颗拔掉保险销、用石块压住的手榴弹(从卡点守卫身上搜到的最后一颗),做了个简易的绊发陷阱。很粗糙,但在夜晚和突然情况下,足以制造混乱和杀伤。
布置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金红,对岸的雨林轮廓变成剪影。
陈权回到窝棚里,就着水壶吃了点压缩饼干。然后,他静静地坐在窝棚角落的阴影里,调整呼吸,让身体和意识进入一种半休眠的警戒状态。能量核心平缓搏动,感官提升到最高,捕捉着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在等待。等待夜幕彻底降临,等待“黑皮”派来取钱的“客人”。
河风带来潮湿的水汽和夜晚的凉意。远处的丛林里,夜行动物开始活跃,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对岸传来隐约的、像是猴群的啼叫。
时间,在寂静而紧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黑暗,终于完全笼罩了大地和河流。只有稀疏的星光,和远处不知何处的微弱灯火,点缀着无边的夜幕。
陈权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扩张,视野清晰。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检查了一遍武器。
猎物,就快进网了。
他仿佛能听见,远处土路上,正有车辆引擎的声音,穿透夜风,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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