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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孤狼


雾岭的清晨,光线被厚重的云层和弥漫的水汽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陈权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他靠在一棵被雷劈断、半边焦黑的古木树桩后,用匕首削尖一根坚韧的树枝,做成简易的长矛。左肩的伤口在能量和新敷上的、嚼烂的止血草药作用下,传来阵阵麻痒,疼痛减轻了许多,但动作间依旧牵扯着隐隐作痛。
体内的能量洪流在经过一夜的自行循环和疏导后,渐渐趋于平稳,不再有那种要撕裂身体的狂暴感,但总量和强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如同溪流变成了奔腾的河。能量核心的搏动更加沉稳有力,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将温热的、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能量泵向四肢百骸。他能更清晰地“内视”到那些能量通道的轮廓,甚至隐约能“感觉”到能量核心内部,似乎还有一些更加复杂、更加晦涩的结构,被更深的“锁”禁锢着,目前无法触及。
他尝试着控制一丝能量,缓缓注入手中的简易长矛。粗糙的木杆表面,那些细微的能量纹路(他强化后视觉能捕捉到的微观痕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黯淡。长矛本身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能量流过木杆时,似乎赋予其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韧劲”和“穿透力增强”的感觉。很微弱,近乎错觉,但这无疑是一个新发现——能量似乎能附着或强化接触的物体,虽然效率极低,而且消耗不小。
他将这点记在心里,这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比如让投掷的武器更准更狠,或者让格挡的武器更坚韧。但以目前的控制力和能量水平,只能是辅助,无法作为主要战斗手段。
他拿起那个缴获的黑色通讯器。屏幕是暗的,侧面有几个物理按键。他尝试着长按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出几行他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然后提示输入密码。三次错误后,屏幕闪烁红光,然后彻底锁死,无论怎么按都没反应了。
看来想从这玩意上直接获取信息暂时是行不通了,除非找到懂行的人或者破解方法。他收起通讯器,又拿出那本皮质笔记本。那些奇特的文字依然如同天书,但其中的简图和数字坐标,他结合阿影的地图和自己的记忆,大概能看出一些端倪。
其中一幅简图画得比较详细,标注了几个点,有“入口”、“观测点A”、“疑似储藏点”、“撤离路线”。地形……确实越看越像岩洞所在的那片山谷!而且标注的“观测点A”位置,正好是他和阿影之前藏身的猎人小屋附近的山脊!“疑似储藏点”的位置,虽然有些偏差,但大方向指向岩洞!
这支“公司”的外围行动队,果然在更早之前就对那片区域进行了侦察!他们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岩洞的存在,甚至可能已经进去查看过,只是当时自己和阿影不在,或者他们没找到藏匿的钱箱(藏得很深)。但无论如何,岩洞已经不再安全,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阿影如果脱险后返回那里找他……陈权的心再次揪紧。他必须尽快联系上阿影,或者至少设法确认她是否安全。
他再次尝试用对讲机呼叫,依旧是死寂。他调了调频率,试图捕捉任何可能的信号,但只有沙沙的电流声。看来阿影要么距离太远,要么通讯设备出了问题,要么……处境不妙。
压下心中的焦虑,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和下一步。从追兵口中得知,“刀疤”蝰蛇可能还在南坎镇与阿瓦接触,也可能已经带着金属棒北返。金属棒必须夺回,那不仅是重要的线索和武器,也可能隐藏着关于“公司”和K-7文明的关键信息。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单枪匹马去挑战“刀疤”及其手下,甚至可能加上阿瓦的人,无异于自杀。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刀疤”的具体位置、动向、以及身边的力量。他需要装备,手枪弹药不多了,需要食物和药品。他需要……一个临时的、安全的据点,来消化这次能量突破带来的变化,并规划后续行动。
他看向北方。雾岭更深处的群山,更加陌生,也更加危险,但或许也更隐蔽。那里可能有猎人的临时窝棚,有废弃的矿洞,甚至有与世隔绝的小村寨。他需要找到一个能暂时栖身,又能获取少量补给的地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伤口包扎牢固,将长矛提在手中,背上缴获的装备和所剩无几的补给,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走得更加小心,也更加警惕。能量视野时开时关,以节约消耗,但每次开启,都能让他提前感知到前方数百米内的生命气息和地形障碍,避开了几处可能有毒蛇或野兽潜伏的区域,也提前绕开了一条疑似有猎人活动的兽径。
中午时分,他在一处山涧边,用削尖的树枝,凭借强化后的反应和速度,艰难地刺中了两条肥硕的冷水鱼。没有火,他只能将鱼洗净,生吃。腥涩的鱼肉和冰凉的溪水下肚,勉强补充了一些蛋白质和水分。饥饿感稍减,但距离恢复体力还差得远。
下午,他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向阳坡地,发现了几株熟悉的草药,有消炎止血的,也有提神补气的。他小心采集,一部分嚼碎外敷,一部分晒干备用。
临近傍晚,当他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时,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型山谷,谷底竟然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种着些稀稀拉拉的玉米和蔬菜。土地旁,靠近山脚的位置,依稀有半间歪斜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竹棚。
有人烟?但看起来早已废弃。
陈权伏在山脊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很久。竹棚破败不堪,屋顶塌了大半,不像是有人居住。田地也荒芜了,杂草丛生。周围静悄悄的,看不到炊烟,也听不到人声犬吠。
似乎是个被遗弃的临时居所或猎户落脚点。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位置隐蔽,有水源(附近有山泉),有勉强可避雨的残破棚子,甚至可能还遗留有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绕到山谷另一侧,从更高、更隐蔽的角度再次观察,确认没有埋伏,也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新鲜痕迹(脚印、垃圾、篝火余烬等),这才像一头谨慎的野兽,缓缓滑下山坡,接近那半间竹棚。
竹棚比远处看起来更破。里面堆着些腐朽的农具、破烂的竹筐,还有一张几乎散架的竹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但让陈权心中一动的,是墙角一个被苔藓覆盖的、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生锈的空罐头盒。这说明这里确实曾有人短暂居住过,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远——罐头盒的锈蚀程度,大概也就一两年。
他在竹棚里仔细搜索了一番,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只在一个塌陷的竹床下,摸到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巴掌大小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生锈的缝衣针,一小卷黑线,还有半盒受潮的火柴——这或许有点用。
他将铁盒收好,又检查了棚子周围。在棚子后面,他发现了一小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空地,地上有烧过火的痕迹,灰烬早已被雨水冲散。空地边缘,扔着几个空酒瓶和烟蒂,烟蒂的过滤嘴样式……似乎不是本地常见的廉价货。
陈权捡起一个烟蒂,仔细看了看。过滤嘴上有淡淡的、已经模糊的英文字母。这种烟,在缅北边境并不常见,通常是外面流入的,或者……是某些“有来头”的人抽的。
是“公司”的人?还是其他过路的马帮或武装分子?
他将烟蒂小心收好。不管是谁,这里最近确实有人活动过,需要提高警惕。
天色渐暗。陈权没有在竹棚里过夜,那里太显眼,也不够安全。他在距离竹棚约百米外的一处茂密灌木丛后,找到了一块被几块大石半围着的凹地,相对干燥隐蔽。他将这里作为临时的营地。
他用找到的火柴(居然还能用),捡了些干燥的细枝,在凹地深处、用石头围住的地方,生起了一小堆火。火焰带来久违的温暖和光亮,也驱散了部分湿寒和心中的阴霾。他将两条剩下的鱼简单烤了烤,虽然没盐,但熟食下肚,总算让身体恢复了一些元气。
就着火光,他再次拿出那本皮质笔记本和缴获的照片,还有那个烟蒂,放在一起,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自己,背景是某段山路。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进入南坎镇前?还是在更早,逃离园区之后?拍摄者是谁?“公司”的眼线遍布到这种程度?
笔记本上的简图,指向岩洞区域。烟蒂显示最近有不明身份者在此活动。
“公司”的行动,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周密、深入。他们不仅追踪“钥匙”和“共鸣源”(自己),还对相关区域进行了详细侦察。这是一张早已撒开的、无形的网,而自己,似乎一直在这张网的边缘挣扎而不自知。
现在,金属棒被夺,自己暴露,阿影失联,岩洞可能被监控,汇款杳无音信……局面恶劣到了极点。
但,并非全无希望。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平稳流淌的、比以前强大得多的能量。这次绝境突破,是意外,也是转机。他拥有了更强的力量,更敏锐的感知,也有了……更清晰的敌人轮廓。
“公司”、“刀疤”、“钥匙”、“新货”……这些词汇背后,是一个隐藏在缅北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巨大黑暗网络。而自己,因为K-7的“涅槃”,无意中卷入了这场围绕未知能量的隐秘战争。
逃,或许能暂时保命,但“公司”不会放过他,家里的困境也无法解决。父亲等不起,母亲在期盼,阿影可能身处险境,K-7的遗物和秘密也不能落入那些黑暗之徒手中。
他必须反击。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复仇式的猎杀,而是要有计划、有目的地,去撕开这张网的一角,找到真相,夺回主动权,解决所有的问题。
第一步,夺回金属棒。那是指向“公司”和K-7秘密的关键。
第二步,找到阿影,她是可靠的盟友,也掌握着关于“玉姐”和“公司”的重要情报。
第三步,确认汇款,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
第四步……查清“公司”的底细,以及自己身上“涅槃”协议的真正含义。
目标清晰,但前路遍布荆棘。
他将笔记本、照片、烟蒂仔细收好,然后拿起那根简易长矛,将一丝微弱的能量,尝试着注入矛尖。冰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几乎难以察觉,但矛尖似乎变得更加锐利、稳定。
他凝视着跳跃的篝火,眼神如同化不开的寒冰,深处却燃着两簇幽蓝的火焰。
孤狼离群,伤痕累累,獠牙却愈发锋利。
在这边境迷踪的雾岭深处,一场针对庞大黑暗网络的逆袭,悄然埋下了第一颗火种。
夜还长,路还远。
但猎人,已调整了呼吸,校准了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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