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若是回不来
转眼间便到了谢和煦要前往边境的日子，怕被人瞧见，他特意挑在响午出发。
谢和煦骑在棕色大马上，走出城门后回头看了眼。
他眼中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告别，又像是消散了什么执念一般。
而前来送他的，也只有谢君泽了。
见他目光中似有不舍，谢君泽叹了口气，道：“此次一去又不是再无归期，过段时日你还要回来的。”
谢和煦这才回头看向他，他唇角忽然扯出个笑容：“若是回不来呢？”
说这话时，他声音泛着微微的寒冷，叫人听到心里头不舒服。
谢君泽眉头立马紧皱，脸色不善：“你这说的什么话，此次去边境是你自己选的，不是被陷害，也不是被赶往，怎的就回不来了？”
这么说话明显就是恼火了，谢和煦无奈的耸耸肩膀，面上带着流里流气的笑容：“我只是说说而已。”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街头不听话的混子，若是再叼根狗尾巴草，那就真是一模一样了。
“不过，若是我迟迟未归，你便先接纳我手中势力，万万别便宜了那些小人。”谢和煦又忽然说了句这话。
谢君泽立马横眉冷对：“还说？”
两人此时看着倒是其乐融融，有了亲人模样。
面对谢君泽的恼火，谢和煦驱动马向前跑，右手举在空中挥了挥，整个人大写的不正经。
谢君泽望着他背影，不知为何，他从中看到了些许落寞，又看到了……义无反顾。
回到王府中，谢君泽还在思考今日谢和旭走时说的话。
他总觉得不对，如今逐字逐句拆开来分析，总算是晓得了不对的地方！
想通后，他猛的一拍桌面，刚倒满的茶水被余力震得溢出来几滴落在他手掌上。
负责斟茶的侍女连忙跪下：“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如今谢君泽刚回凌国，众人都知道他在外头的赫赫威名，自然也都觉得他是个不好惹的，近几日都是躲着，尽量好好伺候。
负责斟茶的侍女也是有口说不出，这本不是她的错，可做主子的哪儿有会有错呢？
谢君泽抬起头看向侍女，对方一直在猛的往地上磕头，他原本不怎么好的心情变得更差了些。
“我不管你们在从前别人的伺候是什么样的，来了我这儿，便要收起你们动不动下跪的坏毛病，不是什么大的错事，我不会罚你。”
侍女听到这话后直接懵了，梨花带雨的抬起脸来看着谢君泽，这是她在这位回来后头次与他说话。
原以为不好相与之人，竟如此和善。
见侍女愣住，盯着他看个不停，谢君泽摆了摆手：“出去吧。”
侍女这才回过神，红着脸皮跑了出去。
谢君泽叹口气，继续思索方才的事。
谢和煦临走时说的那些话，全然是抱了赴死的念头，虽他神态吊儿郎当，却也能从那些话中分析出端倪来。
他双拳紧握，不能猜出谢和煦想做什么。
独自一人骑在棕色大马上的谢和煦面色泛着冷，他保持着快速往边境方向赶，温凡正在边境等着他。
虽晓得她的等待很不纯洁，但他不介怀，只要能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他便很是满意了。
想到温凡的模样，他唇边印出抹温情的笑来，与方才的凌厉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他给的最后一次机会，给温凡，你给他自己。
若是她真心想与他在一起，无论是利用，还是装模作样，他都会满足。
若是她还如往常一般……
谢和煦眼中写满了执拗二字，他不介意亲手毁了温凡，和她同归于尽。
生不能同眠，死后同穴也好。
凌国，皇宫，乾清宫内。
凌国君主满面愁容，一直在原地踱步，身旁大太监如鹌鹑般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是个人就能看出，此时凌国君主心情很是不好，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恼他，那就是啥子有问题了。
“你说，那谢和煦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去边境到底是不愿意争，还是想用别的法子？”
凌国君主在踱步时忽然开口，他近几日因为这事愁的吃不好睡不香。
整个大殿内也就他和大太监二人，大太监擦了把额上汗珠，心中思索这话该怎么回。
谢和煦可是当朝皇子，而是他能妄断的？
常言道是伴君如伴虎，他若是现在给皇上个满意的回答，皇上兴许会夸他机灵。
可过段时日呢？
皇上本就多疑，他仔细琢磨回过味儿来，要出问题的还是大太监。
只是这话还不能说太好，若是让凌国君主听出他有替谢君泽说话的嫌疑，过会儿就得叫人拉下去砍了他的脑袋。
于是，大太监弓下身子讨好回道：“奴才只是个俗人，哪儿能理得清楚这糊涂事儿。”
模棱两可，才是他能给出最好的答案。
听他这么说，凌国君主翻了个白眼。
他坐回榻上喝了杯热茶，斜撇着看向大太监：“你倒是会说话的，偏将朕方才问你的糊弄过去了。”
他这话中带着吐槽却并未生气，大太监嘿嘿笑了两声。
在凌国君主身旁呆了这么些年，他再怎么说也是能揣摩些圣心的。
见他这耍宝的模样，凌国君主大手一挥道：“行了，谢君泽不是回来了，你给朕把他叫来。”
“是。”
大太监如释重负，连忙下去叫人。
入夜，谢君泽收到传唤，急忙前往皇宫。
路上，他一直紧皱眉头，不晓得这大晚上的有什么好谈。
待到了乾清宫，只见凌国君主端坐于榻上，见他也是一副亲切的模样。
“老四，坐我旁边。”
他没有朕，用的我，像是寻常见到孩子的父亲似的，谢君泽一见他这模样就有些头疼。
只是再头疼他也得忍着，虽凌国君主模样看着亲切，也没叫他行礼的意思。
他还是乖巧的两手放在身前鞠躬行礼：“父皇。”
这之后才中规中矩坐在凌国君主下方的小榻上，帝王坐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是高位。
谢君泽拿捏不清凌国君主想做什么，只能在行为上更加约束自己，别让对方找到把柄。
凌国君主倒是对他的识相很是满意，只是可惜了，这个儿子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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