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黑暗灵魂
得到了。
桑月音十分愉快，尽管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下。
“我很期待我们的未来。”
说完，她就把库鲁斯装进了背包，自然得像随手塞进一块披萨。
朵拉娜和白樾只看到库鲁斯瞬间消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却谁也没往“背包能装活人”那方面深想。
白樾是觉得桑月音的强大太过正常，朵拉娜是没法多想。因为桑月音在库鲁斯消失后，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依旧蹲在地上，眉眼弯弯地看着朵拉娜。
那个眼神让朵拉娜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她那时候还没学高深魔法，家里长辈和来访的贵族总喜欢逗她，不管她是愤怒还是高兴，大人们都毫不在意地说她可爱。
这样深重的无力感，真是久违了。
朵拉娜很清楚，光交出一个瓶中小人，根本换不来眼前这人的信任。可她还有什么？装备没了，背包余额都空了，难不成要她像小时候那样唱歌跳舞献才艺？
“A大人，我的现实世界还有一些资产，我愿意全部献于您……”
朵拉娜试探着开口，心里暗暗希望对方说一句“我不稀罕，你走吧”。
桑月音却只是“哦”了一声。她早把朵拉娜薅空了，这个巫妖或许很久之后才会发现财神诅咒的真实效果。
得罪了财神还想拥有财富，那不是好笑吗？
桑月音没有提醒的义务，她话锋一转：“要不我们谈点别的？比如你的另外两位同族——帮我介绍认识认识？”
她一边说，一边又掏出两个命匣，三只盒子在手里轮流抛，像在玩杂耍。
“别说你不认识，同一种族，等级会互相加成，你比谁都清楚。”
“好吧，我理解你的傲慢，你不想向下位者求情。”
桑月音把三只命匣一收，重新塞回包里，伸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等级：
“但是我那么理解你，谁来理解我？如果你们的等级加成不能归我，我为什么要把你们留在排行榜上？请给我一个理由，巫妖朵拉娜。”
朵拉娜没有眼皮，所以看不出表情。面对桑月音的咄咄逼人，她趴在地上沉默了很久，大约三十秒后，才慢慢爬起来，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看来你想好了。”
桑月音也从摸猫的蹲姿换了个姿势，与朵拉娜相对而坐。她打了个响指，一张空白的契约出现在她与朵拉娜之间。
“朵拉娜，你是一位让人敬佩的大魔法师，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巫妖。像你这样的强者，值得我尊重——所以我愿意花时间，看看我们能不能达成真正的合作。”
契约边缘燃起黑色的火焰，纸面褪去伪装，变成了漆黑翻腾的火页，隐约能看到金色的细闪——就像桑月音灵魂的颜色。
强烈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像火焰翻滚，像金子发光。
“朵拉娜，你可以为你的忠诚附加条件。比如：只要命匣还是你的弱点，且命匣在我手里，你就对我忠诚。作为回报，我将在未来某天赐予你新的肉体，让你重新感受阳光的温度、酒肉的醇厚……”
桑月音的声音不急不缓：“像你这样的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享受？现在这样有什么乐趣？你最爱研究傀儡术，合成了瓶中小人，不就是想要重新拥有生命力？”
朵拉娜眼眶中的火焰微微颤动。如果换个人说这些话，她只会当对方放屁并冷嘲热讽。但她不敢对桑月音不敬，甚至搜刮起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朵拉娜仔细斟酌着开口：“您当然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是一个庸俗小人。当我还是人类时，爱好一切美酒美食美人。幼时荒淫、肥胖懒馋；年老后力不从心，才转而追求名声与荣誉。直到遇到莫里斯大人，我才知道我所追求的都是低级趣味，惭愧万分。”
风正好吹起几片落叶，这话听起来竟有几分真心感伤。
桑月音却摆了摆手：“害，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比莫里斯强大，我还说‘真理是低级趣味’呢，莫里斯也该羞愧万分？你就说你想不想要不要，别和我提道德。”
朵拉娜沉默了几秒：“A大人，成为巫妖后，我已经看到了新世界。虽然怀念阳光和风，但人类贪婪懒惰又弱小，我从来不想再当人。”
她缓缓说道：“我怀念有欲望、有活力的自己，但仅仅是怀念。如果让我回去，那是惩罚，不是奖赏。”
“……”
桑月音花了点力气才稳住表情。她自己也看不上游戏里的人族NPC，但听到对方这么口口声声讽刺人类，心里还是泛起一阵烦躁。
真的很烦。
这个世界的无数种族都长着人的外形：精灵从树上掉下来也是人样，神族用人形去塑像争取信仰，人马、树人、石人——哪个不是人模人样？怎么一个个都看不起人？
好像从一开始就这样，就像约定俗成的。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种族歧视，像性别歧视一样无孔不入。强大的种族永远是统治者，弱势的种族永远被奴役、反抗无门，一部分认命，还有一部分牺牲自己的利益换取强者的庇护。
到底是谁来定义人？到底是谁在歧视人？
桑月音回头看了白樾一眼。这个男人转化为血族后更加高大俊美，对自己的新身体适应得很好。如果现在问他愿不愿意变回人类，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人族真的不能变强吗？不能像神族那样让其他种族都想加入吗？
明明都长了人样、沾了人边，它们就该为此感到荣幸才对！
“原来如此！哈哈哈！”
桑月音忽然惊叫一声，捂着脸大笑起来。朵拉娜和白樾都被她吓了一跳，但她根本没管其他——因为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欲望。
是的，桑月音早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傲慢了。
她不再是原来的她，有了钱，穿越了时间，变得越来越强，眼里看到的未来只有“无敌”两字。
这让她瞧不上未来会遇到的任何人，只能和过去的同伴平起平坐。
而她的欲望，也远不止钱权实力——因为她想要更多，想成为旧规则的既得利益者——平权是什么鬼玩意？她只要特权，要以牙还牙以暴制暴，把旧势力踩在脚下，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也尝尝被奴役的滋味！
多好啊，她还是一个人类，偶尔迷茫，偶尔幻想，自信又贪婪，什么好东西都想要——说不想要那肯定是撒谎——最大的优点是正视欲望。
这一刻，桑月音懂了自己为什么不爽——她觉得人类挺好的，人就是世界之王。不管是恶魔还是其他种族的血脉力量，都只是沾了她的边、是她的选择。她不用膜拜任何血脉，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这些能力本该被她奴役，谁会膜拜一只漂亮水杯、一个便宜鼠标呢？她就是安了机械手，她也是人，不是机器这种工具物。
而她的欲望，就是以自己的标准，重新定义什么是【人】。
“没错，就是这样。”
桑月音自顾自地笑道，她懒得再装，随手把新契约甩到朵拉娜面前——上面正是她刚才说过的那条：只要命匣还是朵拉娜的弱点，且命匣还在桑月音手里，朵拉娜就得付出忠诚。
不想签怎么办？一定要自由意志怎么办？可以的，你可以自由的躺在背包里睡大觉，没人管得了。
但等到未来的某刻，桑月音打开背包一看，发现一个不听话的巫妖——笑死，不正是炼金术材料吗？
“没时间跟你闹了，朵拉娜。你想怎么样都行，我要进行下一个行程了。”
桑月音打开地图，准备继续带白樾升级。她已经决定把巫妖从等级榜上删除，因为它们很难被说服。偏偏恶魔不能强迫契约……
这真是个巨大漏洞。
“等下，大人……”
朵拉娜下意识接住了契约。
桑月音没有等朵拉娜回应， 她已经拿出传送石，同时，技能【圣光裁决】的恐怖能量在她掌心凝聚，她随手向身后一抛。
无声无息。
光芒遮天，一切都变成白色。
【圣光裁决】：凝聚神圣之力释放净化光束，对路径敌人造成80%攻击力伤害，对黑暗系怪物有额外克制。
下一瞬，桑月音带着白樾已经落在另一处山地上。
鸟语花香，欣欣向荣，非常完美平和的新练级点。
“你把朵拉娜杀了？”白樾心有余悸，这一刻他对桑月音的善变有了新理解。他下意识点开排行榜，发现朵拉娜还在榜二，但桑月音的名字后面，等级已经变成了“lv.198”。
他再回头，就看到桑月音手上有一张正在燃烧的契约，她挥手消散契约，看起来心情很好但也没特别激动，依旧是那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来，往她身边走去，想要不惹讨厌的拉近距离。
“巫妖是杀不死的，但它会害怕。”
桑月音随口解释，朵拉娜在最后关头还是签了——说白了还是怕死，所以她把圣光冲击抬高了角度，对着天空放了个烟花。
“还差两级就两百了，”桑月音比了个加油手势，“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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