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离开
第一百章 离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在秦霄、秦万山和柳卿之间来回扫视。
嘴唇蠕动着，面色因为暴怒而越发狰狞，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怎么可能道歉？
他可是林家家主，是青阳城商海霸主，当着满堂权贵的面，向一个开脉境的废物赔礼？
这开什么玩笑！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正要断然拒绝。
豁然之间，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拍卖行顶层降下。
那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无声无息地碾落在林天海身上。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后背在一瞬间便被冷汗浸透，额头上青筋暴起，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
他感觉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睁开了一只眼睛，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连灵魂都在颤栗。
凝神境！
拍卖行传言中的那位凝神境强者！
传说此人坐镇万宝拍卖行数十年，从不露面，却没有人敢在这里造次。
林天海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万宝拍卖行放出来的烟雾弹，此刻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烟雾弹，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到了此刻，他不敢再犹豫，甚至不敢再去想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在凝神境强者面前，他林天海的尊严连一张纸都不如。
根本不敢造次。
他不甘的转身，朝秦霄的方向弯下了腰，声音沙哑而僵硬。
“秦公子，方才多有得罪，是老夫失言了。”
说完这句话，他直起身，脸上已经没有半分之前的得意与嚣张，只剩下一片铁青和难堪。
他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朝林彦低吼了一声“走”，便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
那背影虽然竭力挺直，却依旧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狼狈。
林彦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看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秦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父子俩不是来看秦霄的笑话的吗？
怎么最后被看了笑话的反而成了他们自己？
看着林天海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大厅中的议论声又起了一阵低低的波澜。
人字五号包间里，秦诗玲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
她今晚经历了太多人生中第一回。
第一回看见父亲被林家嘲讽却忍气吞声。
第一回看见父亲主动跳出来替秦霄撑腰。
第一回看见林家那对嚣张跋扈的父子当众吃瘪。
而这一切的源头，全是那个她最看不顺眼的混蛋。
想到此，她目光复杂无比。
走廊上，柳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朝秦霄郑重施了一礼。
“秦公子，今日之事多有惊扰，全因本行处置不当所致。”
“这五百元石公证金归您所有，另外今晚您所拍的全部物品，本行破例为您免去一成佣金，聊表歉意，还请公子勿要挂怀。”
她的态度比方才更加恭敬了几分。
一位能让秦家家主当众翻脸的年轻人。
哪怕修为再低，也绝不可能是寻常人物。
甚至就连那位都被惊动了。
秦霄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先是稀里糊涂地看了一场秦万山替他出头的好戏。
又稀里糊涂地收了五百元石和一笔佣金减免。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身上的元石确实不够，但前世记忆中有的是低阶功法灵技。
随便拿一部出来，别说区区六百元石的缺口，就是把整颗老蚌珠的价格全抵押了也绰绰有余。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事情就以一种完全超乎预料的轨迹一路狂奔，直奔向一个让他都有些预料之外的结局。
柳卿走后，拍卖会照常进行。
最后几件压轴拍品陆续登场，一件比一件珍贵，竞价声此起彼伏，大厅中的气氛重新被推向了高1潮。
二楼的包间里也不时传来几声沉稳的叫价，各方势力在最后关头纷纷亮出了底牌。
秦霄靠在软榻上，目光从琉璃墙外收了回来。
他对剩下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今晚最大的收获已经安安稳稳地揣进了怀里，那些压轴的功法和法器虽然品阶不低，却与他眼下的修炼路径并不契合。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将东西拿到手，回去闭关。
他按下传音石，唤来守在门口的侍女。
“带我去后台交割。”
侍女躬身应下，引着他穿过地字通道，从一条僻静的侧廊拐入拍卖行的后台区域。
后台比想象中更加宽敞，数间以灵木隔断的独立交割室一字排开，每间门口都有侍卫把守。
秦霄被引入其中一间，不多时便有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捧着一只储物戒指走了进来。
“秦公子，这是您今晚所拍的全部物品，请过目，另外这枚储物戒指算是我行赠送与您的，权当歉意。”
秦霄逐件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取出万宝令完成了额度划扣。
那枚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上光华一闪，三千元石的额度至此用尽。
管事收回令牌核验完毕，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灵檀木锦盒，双手奉上。
“公子，这是最后一拍的老蚌灵珠。”
秦霄接过锦盒，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灵檀木温润微凉，四角的封灵玉片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将盒内的气息封锁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打开查验，只是微微颔首，将锦盒小心地收入怀中。
结算完毕，他还余下八百多元石的盈余。
林天海那五百元石公证金加上柳卿承诺减免的一成佣金，还有秦万山拿来的。
他将东西一一收好，起身离开了交割室。
走出万宝拍卖行大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中央大街上的灵灯逐次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明暗交错。
夜风裹着几分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将拍卖行内那股沉檀香与脂粉味吹散了几分。
秦霄裹紧衣襟，压低斗篷帽檐，沿着长街朝秦府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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