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奇怪的妇人
阿姜简直是汗流浃背。
这混蛋在家里随口嚷嚷也就算了，这出了门还胡说八道的，那她可就真没脸活了！
好在那妇人压根没往那方面想，闻言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来，轻声道：“你别误会，我只是看这位大夫有些面善，总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不只是面善……
不知道为什么，她见到这女医，心里竟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很想亲近她。
关雪窈笑了，大大咧咧道：“那有什么奇怪的？我姜姐长得这么漂亮，你肯定是从前见过和她一样漂亮的人，所以才觉得面善嘛。”
阿姜都被她说得羞红了脸。
这妇人却是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眉眼慈爱地看着她，道：“是很漂亮，大夫，你姓姜？”
阿姜伸手轻轻搭上了这妇人的脉搏，回道：“阿姜是我的名字，我没有姓氏。”
她才不要姓沙呢！
妇人着迷地看着阿姜，心里忽然生出万般怜爱，一时让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害怕。
阿姜却收回了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蹙眉道：“积郁成疾，药石难医。这位夫人……”
她打量着这妇人的穿着打扮，虽不艳丽，却也是用料不俗。
应该是家境殷实的。
“心病难医，你要看开些。”
妇人温和地笑了一笑，道：“我这心病是医不好的，难为大夫开解我，请替我开两剂药吧，让我能睡一夜好觉也就是了。”
合族抄斩，只她一人幸免于难，被人苟藏于外，收做外室，好不容易得了一女儿，如珠如宝，却又被天杀的贼人拐了去。
自那以后，她就不会再好了。
奚琴有时候想，这大概就是她的报应。
她本该入教坊司赎罪，可一时贪生，随白禀诚出来，于是掉入另一个泥潭。
一辈子深陷折磨。
若非总想着有朝一日还能见女儿一面，她早该死了才是。
阿姜见这妇人情绪很是不好，应当有过发狂抑郁的迹象，心里竟莫名有些难受。
身为医者，她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这样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一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最后她还是给奚琴开了两剂药，耐心嘱咐道：“三碗水煎作一碗，这香乃是我自己所制，若是心绪狂躁不定，便点上一支。”
奚琴从前也是千金小姐，自然晓得这香料贵重，感激之余又付了多一倍的诊金，末了道：“阿姜姑娘，你以后还在这里坐诊吗？”
阿姜有些犹豫。
“我是药王谷的大夫，今日只是义诊……也罢，你若真要寻我，就来安远侯府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妇人这双浸满哀伤的眼睛，她竟然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只当日行一善了。
关雪窈在一边可劲儿骄傲。
“媳妇儿，你真善良。”
奚琴：“？？？”
她这毛病是有点严重啊，这都出现幻觉了。
身穿褐色衣服的婆子上前来扶她，道：“夫人，咱们走吧。”
奚琴这才起身，冲着阿姜和关雪窈点了点头，往妙手堂外走。
出了门，婆子便忍不住宽慰起来。
“夫人，老爷许是公繁忙，这才没来看望夫人，夫人莫要往心里去。”
奚琴脸色淡淡，丝毫不见在意：“我知道。”
这么些年的苟且偷生，早让她消了那些少女心思，如今身体里藏着的也不过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罢了。
“钱婆子，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位大夫很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有吗？许是人有相似吧。那位红衣姑娘说得不错，这漂亮的姑娘长得都差不多，夫人年轻时出入宴会，见过的美人自然也不少啊。”
奚琴轻声道：“是吗？可我已经很久不出门了，从前那些人也快记不起来了，怎么偏偏觉得这张脸熟悉呢？好像……”
好像那张脸曾经时常地出现在她面前。
钱婆子没听见后面的话，问道：“好像什么？”
奚琴摇摇头：“没什么。”
她平日里很少出门，便是病了也是请大夫进府看诊，今日在钱婆子的劝说下，难得出门一趟，竟然就遇到了阿姜。
她心里有些不明所以的激动，突然很想做点什么。
“等会儿回去，我亲手做一道姜丝鸭，你送去给那位大夫，只说是我亲手做了感谢她的。”
钱婆子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很快就答应了。
于是关雪窈托媳妇儿的福，午膳加了一道姜丝鸭。
她一边啃鸭肉，一边开心地道：“这位夫人手艺可真好，这道姜丝鸭做得比枕月楼的还好吃呢。”
阿姜夹了一口姜丝，赞同地点头：“是好吃，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姜丝鸭。”
钱婆子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吃得这般开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娘们喜欢就好。因着我家老爷喜姜，我家夫人最擅长做的就是姜丝鸭，不是我夸，在这道菜上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我家夫人手艺更好的了。”
关雪窈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真贤惠，你家老爷夫人一定很恩爱吧？”
钱婆子似乎想起什么，笑容淡了些许，口上却道：“那是自然的。”
阿姜注意到这一点，秀气的眉毛微蹙，却是没有说话。
钱婆子等两人吃完了，这才收了盘子告辞。
回到奚宅，奚琴已经用过午膳。
钱婆子看着饭桌上只动了两口的饭菜，忍不住叹气：“夫人吃得太少了，这么下去，身子怎么能好？”
奚琴却是不在意：“她们吃了吗？”
“吃了，两位姑娘都很喜欢呢。尤其是那位关六姑娘，胃口可是出奇的好，这三斤重的老鸭几乎是她一个人吃的。”
奚琴道：“阿姜姑娘没吃吗？”
“也吃了。不过阿姜姑娘似乎不太喜爱吃肉，倒是和老爷一般，很喜欢吃姜呢。这一道姜丝鸭里的姜丝，全让她一人吃了。”
奚琴心头一跳。
一个几乎不可能、胆大到有些令人痴笑的妄念在心头闪过。
入夜，关雪窈在阿姜的劝说下，前往益寿堂关心祖母。
于氏得知是阿姜让她来的，攒了一天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好好好，我不跟这煞星作对，你就要让煞星跟我作对是吧？
那我告诉你，你个死丫头片子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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