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杜姗姗（2）
冯绍强不承认：“没有的事。”
杜姗姗声调抬高：“我问了小区附近的好几家药店，都没有你代理的这个产品。为什么没有？”
冯绍强：“我的业务区域不在这一块。”
“那这块总有人做吧？为什么也没有。”她仍旧追问。
“那是别人没做进来。”冯绍强说。
杜姗姗没有再跟他扯皮，她快步走回出租屋去，一路上心都在发慌。
回到出租屋，冯绍强已经出去了。她情绪突然失控，把房间的抽屉翻了一遍，翻出一些手写单子。
好几张都是收货单，依旧手写，没有收货单位，只有一个名字。有些人字写得好看点，有些字写得歪七八扭。
根据她做人事的经验看，那种字写得歪七八扭的人，学历基本上不怎么样，即使做生意，亦不是什么正经的。
她把这些单子放在桌面上。
她打开手机，查询药店进货渠道。有好多视频科普，连锁药店是集中采购集中配送，不会从公司外进货；单体自营药店也要从正规医药公司进货，要有电脑配送单。
她的心又凉了一大半，瘫坐在椅子上。
晚饭，她没有胃口吃，就一直在床上躺着。
冯绍强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身上有浓烈的烟草味。可能下午就没出去干别的事，就在外面某个角落里抽烟。
杜姗姗没有再照顾他的情绪，指着桌子上的那些单据问：“这些是怎么回事？”
冯绍强看见那些单据，眉毛拧起来，伸手过去抓住，有些暴躁地问她：“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杜姗姗：“你放在哪里我就从哪里翻出来的。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这些产品都卖给谁了？”
“药品当然是卖给药店。”冯绍强语气恶劣地说。
“你别骗我了！”杜姗姗朝他大声吼，“人家药店根本不会从个人手上拿货，你的产品没有保障的。”
冯绍强没有辩解的理由，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杜姗姗哭了，她抱着冯绍强，恳切地说：“绍强，我们是借了钱来做这个产品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实情？哪怕是不好的结局，我也认了。”
冯绍强抬起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才回抱她：“这个药进不了正规药店，只能卖给菜市场那些理疗保健馆。”
杜姗姗大惊失色，猛地推开他：“就是骗老头老太太的那种地方吗？你不是说自己懂药品吗？怎么进不了正规药店？”
冯绍强咽了咽口水：“厂家就是这种渠道。”
“所以根本不是药品，因为理疗店根本没有卖药品的资质！这样干是违法的！”杜姗姗激动地喊起来。
冯绍强赶紧捂住她的嘴，直到她的脸涨红了才放开，小声说：“你别乱喊。”
杜姗姗想到自己在借条上签了字，情绪又开始慌乱崩溃：“这种生意根本做不了，你就是被骗了。”
冯绍强从包里递给他一沓现金：“这是今天收到的货款，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这个生意能做，就是收款周期久一些。”
杜姗姗接过那沓现金，绝望地说：“那是三十万啊！”
这一夜她又失眠了，第二天顶着大眼泡去上班。而她根本没有心思上班，心思全在那三十万的借款上。
下班回去，她对冯绍强说：“我感觉这个生意实在不稳妥，你还是去退货吧，或者把东西原价卖给别人。这个钱我们不挣了，把钱还给别人。”
冯绍强却是一脸喜色地告诉她：“最近出货量有起色了，不着急。”
她觉得一点都不靠谱：“这玩意毕竟是骗人的。”
最近媒体上常有报道，某些无良野鸡机构通过发放鸡蛋的方式招来退休老人，给他们灌输健康知识，诱骗他们花大价钱买昂贵的保健品。老人的子女举报后，那些团伙被一锅端掉。
冯绍强却说：“这些东西吃不死人的，不用担心。”
杜姗姗：“我怎么不担心？我在借条上签了字。”
冯绍强：“这个月我能收回来五万块钱货款，到时候就先还掉一部分。”
杜姗姗信了他的话，稍稍放了一点心：“说好的，到时候先还一部分。”
冯绍强不耐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目光短浅。”
然而一个星期后，媒体爆出一条新闻，声称警方打掉了一个诈骗团伙。这个团伙用淀粉和糖生产出所谓疗效奇特的药品，高价卖给老年人。
杜姗姗看到报道里的产品包装，正是冯绍强代理的那一个。
她拿起手机跑出办公室，打给冯绍强。
然而打了十多个电话，他一通都没接。她坐不住，请了事假，跑去他上班的地方找他。
他的同事告诉她，冯绍强请了假，没来上班。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出租屋，她给他发消息，让他不要消极，他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信息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波澜。
冯绍强是第三天凌晨回来的，身上衣服还是前天穿的，一身汗馊味，精神萎蘼。他见她就哭起来：“姗姗，完蛋了，三十万块钱打水漂了。”
杜姗姗身子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三十万！他们两人的总收入加起来也才一万出头，不吃不喝要还三年。
她哭着问他：“那十万的保证金也没有了吗？”
“人早就已经跑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冯绍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身上又脏又臭，她终于知道原来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并不好。
她说：“你现在哭有什么用？赶紧想一想怎么办！”
冯绍强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杜姗姗逼迫自己冷静：“天亮去报警，然后我们好好规划一下这笔钱怎么还。”
冯绍强跌跌撞撞去卫生间，在里头哭了许久。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回来整理两人身上的钱，借来的三十万，只拿回来两万，那些所谓的货款，亦是收不回来了。
杜姗姗列了两人的生活清单，除了房租水电交通费必要的支出外，其他的开支都降到最低生活水平，每个月要强行存下五千块。
她看着没回神的冯绍强说：“现在我们必须要这样做，不然我们会被起诉的。你下班回来，晚上还可以去跑顺风车。”
冯绍强栽了这个大跟头，心气没有之前高了，有气无力地说：“好，以后都听你的。”
杜姗姗咬牙切齿地说：“跟着你摊上这样的倒霉事，我也是够够的了。”
尽管她愿意跟他紧衣缩食扛下这三十万借款，没想到冯绍强还是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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