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入局
昨天的搜查并没有把塞拉菲娜逼退，反倒让她更频繁地出现了。
傍晚，莉丝在二楼走廊看到了红裙。
天色刚暗，走廊灯映在玻璃上，莉丝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刚写完的作业，抬头时，那抹红色就站在远处的树影里。
她站得很远，远到埃美特冲出去只能抓住被雨打散的残影。
红裙在夜里鲜艳得刺眼，她的黑发贴在肩上，苍白的脸微微偏着，像是专程挑了一个莉丝能看见的位置。
莉丝看不清她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股近乎愉悦的耐心。
塞拉菲娜在欣赏自己的成果，显然把昨天的分散排查理解成了另一种信号。
她以为他们被她逼急了，她以为自己成功让每个人都开始围着她转，她沉浸在挑衅奏效的喜悦里，像一只看着猎物在笼中撞墙的捕食者。
莉丝隔着玻璃看了她几秒，慢慢把作业本抱紧。
晚些时候，塞拉菲娜又出现了，她站在车道上，像一簇烧在雨里的火。
埃美特看见她的那刻瞬间冲出门，罗莎莉跟在他身后，红裙往林子深处退，他们靠近时只剩一抹空影。
罗莎莉回来的时候肩上沾着雨水和碎叶，她脸色很臭，但冷脸的她看着更有魅力了。
莉丝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想，塞拉菲娜的挑衅太明显，可越明显，越说明她得意。
塞拉菲娜已经开始相信，自己把猎物逼到了边缘。
周一早晨，卡伦家的几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林道。
莉丝坐在爱德华车里，爱丽丝贴着她坐在后排，雨比周末小了些，莉丝把书包放在膝上，手指压着拉链头。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问她那天去保留地以后和狼人聊了什么。
她给出的答案始终一样。
塞拉菲娜的本体到过拉普西，并且被诺亚发现了，她的影子骗不了狼人，后来，塞拉菲娜再没靠近那里。
“他们真的只说这些？”爱丽丝转头看她，又一次问。
“对。”
车转过一段湿滑的弯道，爱德华突然开口：“你还留了别的事没说。”
莉丝看向他。
爱德华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莉丝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太久。
她的心绪再怎么压住，也会漏出蛛丝马迹，爱德华只要读到她的犹豫和决心，就能猜到她又准备冒险。
“……现在不能说。”
爱丽丝转过脸，“莉丝。”
“我知道你们会生气。”莉丝低声道，“但我需要你们配合我。”
“配合你把自己放进危险里？”爱德华问。
“我给她机会，也是给我们自己机会。”莉丝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坚定。
爱丽丝盯着她，“什么机会？”
“让她犯错的机会。”
爱德华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现在很得意。”莉丝迎着他的目光，“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人在得意的时候会更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你想让她看见什么？”爱德华问。
莉丝没有正面回答，“她想看见我离开保护圈。”
爱丽丝的声音发紧，“你不能真的这么做。”
“所以我需要你们跟着我。”莉丝说，“但不要太近。”
爱德华读懂了她的心思。
“你要让她以为你落单。”
莉丝轻轻点头。
车停进学校停车场时，后面那辆车也停了下来，莉丝推门下车。
学生们从不同方向涌来，有人用课本挡雨，有人踩进水洼后低声骂了一句，公告栏上贴着校内小画展的通知，纸角微微卷起。
杰西卡远远挥手。
“莉丝！你周末怎么又失踪了？”
莉丝走过去，“我在家。”
“在家也算消失。”杰西卡抱着书，“我给你发消息，你回得特别慢。”
安吉拉站在旁边笑了笑，“也许她在补觉。”
迈克从后面挤过来，“补觉是非常合理的周末安排。”
埃里克说：“你周末不是说要健身？”
迈克耸肩，“我梦里练了。”
杰西卡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应该很强壮。”
迈克抬起胳膊，“你看不出来？”
“完全看不出来。”
安吉拉笑出声。
午休时，美术社团占了靠近后门的小活动室。
墙上贴着旧作品，桌上堆着画纸、胶带和彩铅，窗户正对学校后面的森林。
安吉拉把一摞纸放到桌上。
“老师说下周的小画展我们可以占用东走廊的展板。”
艾米举手，“我想画雨后的操场。”
乔纳森靠在椅背上，“雨后的操场？到处都是泥。”
露西翻着速写本，“那你想画什么？”
乔纳森说：“森林，至少树不会看起来像一块被踩烂的海绵。”
杰西卡不是社团成员，只是来凑热闹，听见这话立刻说：“你们要把树画满一整面墙？”
安吉拉笑着说：“自然主题，树很正常。”
杰西卡趴在桌边，“那你们得画得好看一点，下周很多人都会去凑热闹。”
艾米说：“这样的话，我们得去采风，照片参考不够。”
露西看向窗外，“可是外面很湿。”
乔纳森把铅笔夹在耳后，“湿才像福克斯。”
安吉拉问莉丝：“你呢？你想画什么？”
莉丝转头看着窗外。
雨停了一阵，树叶还在滴水，午休的时间不长，但足够她把人带到该去的位置。
“后面的森林。”她说，“雨后光线很好。”
艾米立刻接话：“我同意！现在去吗？”
露西犹豫，“老师会同意吗？”
安吉拉说：“只在学校后面，不走远，应该可以。”
乔纳森已经开始收拾画板，“我去拿炭笔。”
杰西卡睁大眼睛，“你们真去啊？”
艾米说：“你要不要一起？”
“我？算了。”杰西卡摆手，“我负责在展览那天夸你们。”
乔纳森说：“我再带个相机，回头给你们做参考。”
露西把铅笔盒塞进包里，“只去二十分钟，午休结束前要回来。”
莉丝点头，“只去二十分钟。”
她说这句话时，指尖在口袋里碰到手机，她借着把铅笔放进书包的动作发出消息。
——学校后面，别露面。
达伦回得很快。
——已经到了，诺亚也在，我还叫了俩人。
……很好，成功率又提升了不少。
莉丝快速回了一条。
——你们别靠太近。
——放心，我们比你会藏。
过了两秒，又一条跳出来。
——闻到了，她在附近。
莉丝把手机扣回掌心，冷意从指节往上爬。
她抬头时，安吉拉正把橡皮递给露西，乔纳森在跟艾米争论是不是要画近景树根，每个人都在做很正常的事。
塞拉菲娜就在附近，这次不是影子。
她真的来了。
莉丝走出活动室前，爱德华出现在门口。
他靠在走廊另一侧，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画纸上。
“你们要去后面的森林。”
莉丝走到他面前，“采风。”
爱德华盯着她，爱丽丝从他身后探出头，“我们跟你一起。”
“可以。”莉丝看向爱丽丝，“但别太近。”
爱丽丝皱眉，“为什么？”
莉丝看了一眼活动室里正在收拾东西的社团成员，“他们会觉得奇怪。”
爱德华的声音很低：“真正的理由。”
莉丝抬眼看他，“她也会觉得奇怪。”
走廊里的喧闹在这一刻被隔远了，爱德华的神情冷下来。
“你在利用这次采风。”
莉丝没有否认。
爱丽丝的脸色变了，“莉丝——”
“别让她看见你们。”莉丝说，“她看到你们靠太近就不会出来了。”
爱丽丝几乎要伸手抓住她，贾斯帕从旁边按住她手腕，他看着莉丝，显然他比爱丽丝更快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你想让她以为你离开了保护圈。”贾斯帕说。
莉丝提起书包，“我不会走太远。”
爱德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最后冷声说：“我会在能看见你的范围里。”
“太近她会退。”
“莉丝。”
“爱德华。”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离这里不远。”
爱丽丝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莉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书包甩上肩头。
“别太近。”
爱丽丝看着她，声音发紧：“至少告诉我们你还安排了什么。”
“现在不能。”莉丝捏了捏爱丽丝的肩膀安抚道：“我会叫你们。”
爱德华冷声说：“等你叫我们，可能已经晚了。”
“那你们就站在不会晚的位置。”莉丝说，“但别让她发现。”
他们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最后，爱德华让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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