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09
一旁的意欢静静旁观许久，此刻终于轻启朱唇，淡淡开口接话：“我还以为是什么毒誓呢，生死之事又有谁能知啊？以此虚妄之事赌誓立约，可见嘉嫔所言，并非真心了。”
意欢心底素来对如懿抱有万般偏信与滤镜，在她心中，如懿与自己一般，满心满眼皆是钟情皇帝，此生唯独心系君王一人，断断不可能做出半分背弃帝王、秽乱宫闱的龌龊事，是以才会出言驳斥，句句维护如懿。
话音刚落，金玉妍骤然抬眼，恶狠狠地瞪向意欢，眼底戾气森然。
可她转瞬便想起自己如今已是罪身临渊、无路可退的绝境，不敢再随意树敌分神。她狠狠咬牙，随即竖起三根手指，对着苍天、对着殿中帝王太后，字字决绝立誓：
“臣妾以金氏一族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全族无后而终！”
青梅听闻这一句毒誓，心底不由得暗自吐槽。
想当初金玉妍作为玉氏进贡来的贡女，身份低微，先帝才特意下旨，令金三保与金玉妍认作干亲，抬一抬金玉妍的出身体面。可怜这金三保，平白得了这么一门干亲，也不知是倒了哪门子的大霉。金玉妍心中最重的从来只有玉氏故土，还有她心心念念的世子，再者便是自己所生的永珹。金氏一族不过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干亲，和她没有半分骨肉牵连，拿旁人整个宗族的祸福来立誓，于她而言半分损失也无，这般毒誓，她自然说得毫无顾忌。
上座的太后倚坐在凤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争执拉扯的众人，听着耳旁这些厉声告发、赌咒立誓的话语，一幕幕光景撞入眼底。
几十年前，她也曾亲眼见过一模一样的场面。同样是大殿之上，瓜尔佳文鸳走投无路，当众揭发自己惊天秘事，又以全族性命起誓自证清白，满堂之人各怀心思，帝王进退两难。
眼前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殿上发生的这一出戏码，竟与当年分毫不差。
旧年的记忆翻涌上来，与眼前的景象重重重叠，太后只觉得脑子微微发沉，恍惚了一瞬，竟生出几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仿佛时光兜兜转转，不过是旧事又重新在自己眼前上演一遍。
养心殿殿内死寂沉沉，方才争执辩驳的余韵尚凝在空气里，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青梅立在一侧，并未急着出声，只借着平视前方的姿态，淡淡用余光扫过殿上二人。她一眼便瞥见太后眸中沉沉的怔愣，似是沉陷在旧日宫闱旧事的恍惚之中，尚未完全回神；再抬眼望向龙椅，只见端坐高位的弘历面色铁青，眉眼间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周身寒气森森，显然已被金玉妍无端的构陷彻底触怒。
今日是金玉妍当众状告，句句直指如懿秽乱宫闱，又是对着她这位贵妃告发，于情于理，都该由她率先诘问核实、主持公道。
片刻静默后，青梅敛去眼底微澜，语气清冷平缓，当庭开口追问：“既然嘉嫔口口声声告发娴妃秽乱后宫，那你口中的奸夫，究竟是谁？”
金玉妍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脊背挺直，脸上没有半分惶恐迟疑，反倒带着十足的笃定与胸有成竹的狠戾，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地应答：“回贵妃娘娘，便是那冷宫侍卫，凌云彻！”
这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猝不及防炸响在殿中。
方才尚且凝着神、静静立在原地、一时怔愣未回神的如懿，耳中骤然落入“凌云彻”三字，心头猛地狠狠一颤。
无人察觉的细微慌乱瞬间爬上眼底，她原本沉静的眸光骤然慌乱闪躲，眼睫极快地颤抖几下，目光下意识飘忽闪烁，不敢直视帝王与众人，那点藏不住的心虚与慌乱，转瞬便暴露无遗。
上位端坐的弘历，居高临下，将殿中所有人的神色动静尽收眼底，一丝一毫皆未曾遗漏。
起初听闻金玉妍毫无凭据、无端攀扯构陷如懿秽乱宫闱，弘历心底只有滔天怒火。他深知如懿品性，本只当是金玉妍走投无路、恶意栽赃、疯癫乱咬，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今日必定要重重惩处金玉妍，严明宫规、以正后宫风气，还如懿清白。
可此刻，如懿这一闪而过、无处掩藏的慌乱心虚，直直撞入他眼底。
弘历的心猛地狠狠一沉，骤然咯噔一下，方才笃定的心境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冰冷又可怖的不祥预感，猛地在心底生根蔓延。
他怔怔凝着如懿躲闪的眉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荒唐又刺骨的揣测：如懿素来坦荡磊落，从无这般心虚怯懦之态，今日为何这般慌乱躲闪？
难不成……她与那冷宫侍卫凌云彻，当真有旁人不知的暧昧瓜葛、苟且私情？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惊雷劈落心头，震得他四肢发僵、五内俱寒。
弘历浑身骤然僵住，周身的盛怒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冰凉与错愕。他定定坐在龙椅之上，心神巨震、如遭雷击，整个人久久怔忡凝滞，彻底失了神，再也无法回过思绪。
趁着满堂死寂、帝王失神、众人错愕之际，跪在地上的金玉妍不肯放过分毫机会，趁热打铁，继续拔高声调，字字诛心地上前补奏，句句都往最痛最狠的地方扎去：
“皇上！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自当年娴妃获罪入居冷宫，那侍卫凌云彻便借着值守之便，日日对娴妃百般照拂、处处殷勤。深宫冷宫凄清孤寂，二人朝夕相对、天长日久，独处一隅无人管束，早已逾了君臣尊卑、越了宫规礼法，私下相处得如同寻常夫妻一般！
娴妃贴身宫女惢心，日日随侍身侧，对二人私情心知肚明，更是时时处处为他们遮掩包庇、蒙蔽耳目，替这龌龊私情层层打掩护！
凌云彻身受君恩、食君之禄，本当恪守本分、忠值守礼，却胆敢贪恋妃嫔、亵渎宫规，做出这等罔顾廉耻、伤风败俗、不要脸面的龌龊行径，实在是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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