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11
太后是在先帝后宫浮沉一辈子的老人,半生看尽帝王喜怒、宫闱风波。先帝素来威严持重,纵是龙颜大怒、盛怒至极之时,也至多是抬手甩上几记巴掌,从无这般拳脚相加、失仪动武的情形,更从未有过如此狠戾的飞踢之举。
这般彻底失了帝王体面的暴怒模样,太后活了大半辈子,在先帝身边从未见过。她一时被弘历这癫狂失控的样子弄得微微一怔,片刻失神之间,只见弘历胸中怒火层层堆叠,戾气愈发炽盛,落在如懿身上的惩戒一下重过一下,下手愈发毫无分寸。
满地狼藉的养心殿中,如懿却如同茫然失神的傻子一般,半分退让求饶也无。她静静跪在冰凉金砖之上,只抬着一双眼,死死恶狠狠地瞪着盛怒的皇帝,眼底满是倔强不屈、宁折不弯的执拗。这般不肯服软、不肯低头的模样,无异于火上浇油,将弘历心头的怒火撩得更旺,让他愈发恼羞成怒。
太后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心底焦急万分。今日原本是要升堂审案,厘清曲直、辨明是非,案子尚且未曾开审,原委尚且未曾查清,若是皇帝一时气极失手,当庭便将这涉案的娴妃活活打伤、甚至打死在此地,那便是天大的笑话!皇家威仪、朝堂体面,顷刻间便会荡然无存!
太后再也不敢任由事态肆意蔓延,猛然回过神来,厉声急呼:“快快分开!还不快把皇帝分开!”
方才满殿屏息噤声、不敢有半分异动的宫人奴才,早已被眼前惊悚的场面吓得浑身发颤。听得太后旨意,众人这才敢一拥而上,七手八脚上前阻拦,死死架住情绪癫狂的弘历,费尽力气终将盛怒的帝王与跪地的如懿强行分开。
殿中纷乱稍歇,太后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语重心长地开口规劝:“皇帝啊,万事皆需论理。无论何事,你总得给她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便是刑部堂官审理重案,也未曾有过不问缘由、先行动刑欲将人打死的道理!”
此刻的弘历,满心只剩滔天的羞恼与暴怒,只觉此生从未这般颜面尽失、狼狈不堪。堂堂九五之尊,竟在养心殿大殿之上,闹出如此不堪的风波,被后宫之事扰得失态失控,沦为旁人暗中窥看的笑柄。
弘历戾气沉沉地转过视线,先看向身侧默然跪地的如懿,心头怒意翻涌,恨意难平;再侧目望向一旁率先告发、挑起此事的金玉妍,心中亦是生出满心厌弃。
弘历此刻突然想到,此事若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定会害得自己龙颜尽失、颜面扫地,金玉妍亦是脱不得干系,金玉妍绝非安分守己之辈!
弘历胸中怒火愈发炽盛,暗暗在心头打定主意,此事了结之后,必定要重重惩处金玉妍,以泄心头之愤。
可转念一想,金玉妍终究是玉氏进贡的贵女,是维系大清与玉氏邦交的关键。他身为一朝帝王,一举一动皆关乎两国邦交体面,纵使心中恨极,也万万不能真的取她性命,以免引得玉氏心生怨怼、挑起事端,无端生出边境隐患。
这般投鼠忌器、无可奈何的克制,更让弘历心中憋闷屈辱,只觉一腔怒火无处全然发泄,愈发郁气难平。
太后见弘历终于停手、不再动武,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她半生执掌后宫、斡旋权谋,素来深谙杀人于无形、借力打力的制衡之术,最是看不惯这般当众拳脚相向、血腥粗暴的失态手段。
喧嚣散尽,偌大的养心殿大殿骤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满地沉寂之中,如懿自始至终缄口不言,未曾为自己辩解只言片语。她整个人仍旧沉浸在方才被皇帝拳脚相向的痛楚与屈辱之中,身心俱寒。
在如懿心底,自有一身根深蒂固的矜贵傲骨。她是乌拉那拉氏的后族贵女,出身显赫、根正苗红;而眼前的帝王,当年不过是圆明园中被先帝冷落、无人看重的庶出皇子。
昔年那般不起眼的庶子,今日竟登基为帝,当众折辱、动手责打她这正统后族贵女!这份落差与屈辱,深深扎在如懿心底,让她又愤又屈。
她素来生气便不肯外露半分戾气,只将所有委屈怒火憋在心底,此刻心头郁气翻涌,唇角下意识高高嘟起,一副倔强又委屈、绝不认输的模样。
一旁跪地的金玉妍将殿中情势尽收眼底,眸光飞速流转,暗自盘算着利弊得失。
事已至此,风波彻底掀起,帝颜震怒、局面已定,她早已没有回头之路。今日若是不能彻底将如懿钉死在罪名之上,来日翻身的便是对方,自己必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方才金氏传来的密讯犹在耳畔,她本是死马当活马医,如今事已做绝,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斩断如懿所有翻身的可能!
金玉妍暗暗咬碎银牙,压下心底所有杂念,重重叩首,高声再度进言,字字尖锐,直指要害:“皇上,太后娘娘!凌云彻乃是冷宫中的侍卫,当年娴妃入居冷宫之时,二人便多有私下往来、过从甚密。彼时二人常常隔着冷宫门扉遥遥相对,眉目流转之间,尽是缠绵暧昧之意,毫不避忌。
时日一久,娴妃胆子愈发之大,竟屡次趁着冷宫守备松懈之时,与凌云彻私下相会、独处一处,情意缠绵、私相授受,俨然如同寻常夫妻一般亲密无间。
昔日娴妃在冷宫偶遇毒蛇遇险,危在旦夕之际,亦是凌云彻舍身相救,亲口为娴妃吮吸毒液,这般肌肤相亲、贴身相救的亲密举动,早已逾越君臣、宫规本分!
除此之外,娴妃还曾亲手为凌云彻缝制贴身鞋袜、私赠信物,桩桩件件,皆是确凿实情,任凭娴妃如何辩驳,也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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