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半圣巅峰

轰隆——！
海域深处，三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都有千丈粗细，仿佛三条探出的水龙，将天穹与海面连接在一起。
浪涛以那三道水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翻涌，百丈高的巨浪一浪接一浪，拍击虚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些离得较近的真君境强者，在这股气息冲击下，竟如断线风筝般被掀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好恐怖的气息……莫非又有圣境强者现身了？”
“你以为圣境强者是大白菜啊，这三股气息虽远超圣君境，但似乎还没有突破那层壁垒，应该只是……半圣强者！”
“半圣？！看那方向，莫非是南圣域传说中的隐世老怪？”
海面之上，各方势力的强者纷纷色变，目光中满是骇然与惊疑。半圣境，介于圣君境与圣境之间，虽非真正的圣境，却已触摸到了那层门槛，实力之恐怖，远非寻常圣君境可比。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三道身影自水柱之中缓缓踏出。
左侧一人，是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身着一袭墨绿色的古朴长袍，袍角绣着玄奥的龟纹。他面容苍老，皱纹纵横如沟壑，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可怕，仿佛内蕴两片无垠的深海。他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一朵浪花凝成的莲台托举，周身气息浩瀚而绵长，仿佛与整片海域的脉搏融为一体。
此人，名为龟祖！
古籍记载，他乃是与溟古海皇同时代的强者，本体是不死玄龟，寿元漫长到难以想象，如今数万年过去，竟依旧存活于世！
中间一人，是一名身着五彩道袍的中年男子，背后三对透明的羽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有细碎的灵光洒落。他面容清癯，额前生着一根独角，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周身气息凌厉而霸道，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他乃六翼道人！
本体乃是一只独角仙，昔年吞服过一株不死圣药，又得过溟古海皇亲自点拨，实力早就臻至半圣巅峰。
右侧一人，则是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薄纱长裙，赤足踏浪，足踝处缠绕着海藻编织的脚链，随风轻响。她面容绝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与飘渺，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海风消散。周身仙气缭绕，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海浪都变得温顺起来。
玉藻仙子！
它本体只是一株海底平平无奇的海藻，却偶然吸收了一滴远古龙鲸的精血，觉醒灵智，凭借逆天资质，一路修炼至半圣巅峰。
三人踏浪而行，所过之处，海面竟是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笔直的水道。他们停在青阳老祖对面百丈之处，与那邋遢老者遥遥相对。
“老夫龟祖，久仰青阳老祖大名。”
龟祖微微拱手，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两块古磨在摩擦：“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哗！
此言一出，南圣域各方势力顿时哗然。
“龟祖？！他居然还活着？！”
“古籍记载，它可是与溟古海皇同时代的强者，本体是不死玄龟……这得活了多少万年？”
“难怪气息如此恐怖，原来是那位传说中的存在！”
青阳老祖坐在牛背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随手抠了抠脚丫子，又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他这才慢悠悠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客气了。老夫我就是个糟老头子，哪有什么大名不大名的。”
玉藻仙子玉足轻踏，向前迈出一步，空灵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青阳前辈，晚辈玉藻仙子，有礼了。”
六翼道人背后三对羽翼轻扇，微微颔首：
“六翼道人，见过青阳道友。”
青阳老祖歪着头打量了三人片刻，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三位不在海底睡觉，跑到这儿来，有何要事？”
龟祖与玉藻仙子、六翼道人对视一眼，随即由玉藻仙子开口道：
“前辈，我等并无意与你们为敌，只是有一事相求。”
“说。”
青阳老祖懒洋洋道。
“希望这位小友，”玉藻仙子那空灵的目光转向陆长生，美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能归还我南圣域的域器镇海神碑，留在南圣域。”
话音落下，海面之上的气氛骤然一凝。
陆长生被慕容踏雪搀扶着，脸色虽苍白，闻言却缓缓挺直了身躯。他上前一步，朝着三人拱手一礼，声音沙哑却不卑不亢：
“三位前辈，这镇海神碑，乃是晚辈通过溟古海皇的考验，凭本事所得。按海皇规矩，晚辈有权带走。”
龟祖眉头微皱，六翼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玉藻仙子轻叹一声：“这镇海神碑乃我南圣域域器，关系着整片海域的气运与根基。若被带离南圣域，海疆动荡，亿万生灵涂炭，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么？”
三大半圣的脸色同时沉了几分，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有精光流转。若陆长生执意不肯交出，他们三人联手，未必不能抗衡青阳老祖。只是一旦交手，三位半圣与一位圣境强者开战，势必天崩地裂，恐怕整个南圣域都将陷入浩劫。
陆长生将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忽然微微一笑：“三位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要占有镇海神碑，只是暂借一个月。”
“暂借？”
闻言，龟祖那深邃的老眼微微一眯。
陆长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眼底深处有一抹炽热在燃烧：
“晚辈要集齐四大域器，打开下界与上界的通道。如今东陵域印、补天神鼎、焚天火炉皆已到手，只差这镇海神碑。待通道开启，晚辈进入仙域寻找父母之后，镇海神碑自当归还南圣域，绝不食言。”
“你说什么？！打开上界通道？！”
龟祖、六翼道人、玉藻仙子三人同时色变，那三张历经沧桑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青阳老祖坐在牛背上，懒洋洋地插嘴道：
“不错。老夫这徒孙要集齐四件域器开仙域通道。三位，你们卡在这半圣境，少说也有几万年了吧？下界灵气贫瘠，大道残缺，你们这辈子怕是摸不到圣境的门槛了。可若是能进入仙域……”
他顿了顿，抠了抠耳朵，语气随意却如同惊雷炸响：“说不定就能突破那一步，真正踏入圣境。甚至……更高的境界。”
三人闻言，神色骤变。
仙域！
那是所有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传说中，那里天地灵气浓郁如液，大道法则完整无缺，各种天材地宝数不胜数，远非下界九霄大陆这等贫瘠之地可比。他们三人困在半圣巅峰数万年，寿元将尽，却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不就是因为下界的天地规则有缺么？
若能进入仙域……
龟祖那深邃的老眼中，闪过一抹久违的激动与渴望。六翼道人背后三对羽翼不自觉地加快了扇动的频率，玉藻仙子那空灵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潮红。
“此事……当真？”龟祖声音发颤。
陆长生正色道：
“千真万确，晚辈以道心起誓。”
三人再度对视，这一次，眼中再无敌意，只剩下浓烈的期待！
“好！”
龟祖猛地一跺脚，海面为之巨震，他朗声道：“镇海神碑，你便带走吧！不过老夫等人也有一个请求——"
“前辈但说无妨。”陆长生沉声道。
“通道开启之时，我等三人，也要一同前往仙域！”
龟祖目光炽热。
陆长生微微一笑，那笑容虽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一言为定。届时通道打开，三位前辈是去是留，全凭自己心意。”
“哈哈！痛快！”
六翼道人朗笑一声，背后三对羽翼猛然展开，五彩灵光洒落海面。
玉藻仙子盈盈一拜，水蓝色的长裙随风轻舞：“既然如此，我等就告辞了！”
三人朝着青阳老祖再度拱手，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三道流光钻入深海之中，眨眼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海面之上，再度恢复了平静。
“呼……”
石惊天一屁股坐在一块浮冰上，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妈了个巴子，还好没打起来。要是真跟三个半圣巅峰干上，就算老祖能赢，咱们也得被余波震成渣。”
“没动手，总归是好事。”慕容踏雪轻声道，月华剑归鞘，清冷的眸子望向陆长生，眼底有一抹柔光。
青阳老祖拍了拍大青牛的脖颈，转头看向陆长生，邋遢的老脸上难得正经了几分：
“小子，镇海神碑到手了，该回东陵域了。老夫也想瞧瞧，这下界与上界的通道打开，究竟会闹出什么动静。”
说罢，他抬手朝着虚空一抓。
嗤啦——！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生生撕裂开来，裂缝之内混沌气翻涌，隐约可见东陵域的山川河流。
“要走了……”
唐萱萱咬着嘴唇，大眼睛里泪光闪烁，她快步跑到陆长生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们这就要走了？”
陆长生低头看着这个一路同行的少女，眼底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嗯，该回去了。萱萱姑娘，保重。”
“那你……你以后还会来南圣域吗？”
唐萱萱仰着小脸，声音闷闷的。
“若有缘，自会再见。”
陆长生笑道。
唐诗音缓步走来，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发顶，又看向陆长生，目光中满是真诚的祝福：
“陆公子，清璇师妹，一路顺风。仙域之路艰险，望你早日寻得双亲。”
雷鸠大步走来，魁梧的身躯如山岳般矗立。他伸手重重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重伤未愈的陆长生微微一晃：“陆兄，到了仙域，可别忘了我雷鸠。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说不定也会去仙域找你喝两杯！”
“一言为定。”
陆长生笑道。
小伊从玄澜统领身后探出小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小跑过来，一把抱住陆长生的腿，小脑袋在他膝盖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
“长生哥哥……小伊舍不得你走……”
陆长生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小伊柔软的发顶，温声道：“小伊乖，以后要好好修炼，海族的未来还要靠你呢。等我找到爹娘，回来看你，好不好？”
“嗯！”
小伊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走了！”
青阳老祖坐在牛背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磨蹭，天都黑了！”
陆长生站起身，朝着众人最后拱了拱手，随即转身，与慕容踏雪、林清璇、石惊天、屠娇、蕊儿等人一同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中。青阳老祖骑着大青牛，慢悠悠地跟在最后。裂缝缓缓合拢，陆长生的身影消失在混沌之中。
海面之上，只剩下唐家姐妹、雷鸠、小伊等人，望着那闭合的虚空，久久无言。
……
与此同时。
九霄大陆某处，虚空裂缝的深处。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混沌。而在那混沌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古老楼阁。
那楼阁通体由一种暗紫色的神玉铸就，共九层，每一层檐角都悬挂着一枚青铜铃铛，铃铛无风自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连声音都被这座楼阁吞噬。楼阁四周，无数道空间乱流如游蛇般穿梭，却无法靠近楼阁百丈之内，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在外。
楼阁最顶层，一座空旷的大殿之中。
宝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那人身披一袭玄色长袍，面容被一张青铜鬼面彻底覆盖，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那双眼眸之中，仿佛有两片星域在缓缓旋转，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他周身没有半点气息波动，却给人一种仿佛与整片虚空融为一体的感觉，仿佛他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圣境后期！
天机阁阁主！
他的实力，比起青阳老祖还要更胜一筹！
一名身着灰袍的长老匆匆走入大殿，单膝跪地，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颤抖：“阁主，根据探子回报，陆长生等人……已经带着镇海神碑，离开南圣域了。”
宝座之上，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随即，青铜面具之下，传来一声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好……很好……”天机阁阁主缓缓直起身，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喜色：“看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本座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站起身，玄色长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声音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传令给仙域总部，告知他们——陆长生即将集齐四大域器，打开下界通道。届时，总部会派出顶尖强者出手，将那小子……连同他妹妹，一并擒拿！”
“是！”灰袍长老低头应道。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阁主，少阁主……少阁主他死在了陆长生手中，您看是否要……”
“死了？”天机阁阁主微微侧首，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死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死了便死了。”
他转过身，望向大殿之外那片无尽的混沌虚空，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淡漠：“一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本座在意的，是抓住陆长生兄妹这份大功。只要此事办成，本座便能晋升仙域总部，届时……”
青铜面具之下，那双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抹贪婪与狂热：“圣境之上，亦非不可期！”灰袍长老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那九枚青铜铃铛，在混沌风中轻轻摇曳，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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