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菲尔的二阶段
第961章 菲尔的二阶段
菲尔讨厌战斗。
战斗只会造成伤害，她更希望这个世界没有伤害。
可如果必须要战斗，她也不会畏惧。
就像现在。
所谓的神明为了复苏，企图将一座城市作为祭品。
她在希莉娅发出邀请的时候，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她前来，哪怕她觉得自己或许只能帮上一点忙。
但就像是当初进入真·永夜岛时候那样，能帮上一点，也是帮呀。
何况，她向真正的神明祈祷，神明回应了她，许可了她的行动。
这场行动，菲尔没想过会出什么问题，因为希莉娅的光环太强了，哪怕她们打不过，只要希莉娅出场，就一定没问题，就算有，神明大人也会出手。
只是，菲尔发现，自从进了言城之后，自己好像就与神明断开联系。
只有隐隐的预感，知道自己与神明有一丝丝联系，但传达意念，祈求启示什么的，已经做不到了。
这种情况让她心中一跳，但她看到其他人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便稍微放下心来。
尽管无法呼唤神明，但行动还是很顺利的，而且，神明为她们搭建的心灵感应一直生效著，那就说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真的如此吗？
菲尔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股不对劲越来越强烈。
她感受到树神萨麦尔原本逐渐枯竭的神力突然得到补充，于是更多的树人被召唤出来，那些奈何不了多丽丝与安可的藤蔓获得了更多的神力，甚至能突破防御闯进来，试图将她们缠绕。
幸好希莉娅及时出手将那些藤蔓斩断。
但情况已经陷入危急。
菲尔来不及多想，她也开始尝试协助其他人进行战斗，所有能使用的增益效果不要钱一样使用出来，魔力被急剧消耗。
她抬头看向树人之中的萨麦尔，隐隐间对方的眼神似乎闪过错愕与不解，但仿佛只是错觉。
萨麦尔开始加大力度。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先支撑不住。」贝诺维娅的声音传入菲尔心中。
希莉娅的声音传来：嗯，很严峻，萨麦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获得了预料之外的神力，我们必须————啊！
菲尔心中一慌，看向希莉娅，却看到她似乎分神了一下，便被突入进来的藤蔓抽在身上，瞬间将她抽出队伍，转瞬间便淹没在树人之中。
「希莉娅！」
多丽丝呼喊出声，她眼中浮现焦急与愤怒，一跺脚，竟是直接冲入密集的树人与藤蔓之中，借助烈阳劈开一条路，硬生生冲向希莉娅消失的方向。
而后，藤蔓与树人合拢，与绿色雾气一起遮住了剩下的人的视线。
战场上，魔力与神力在激荡，根本无法感知希莉娅和多丽丝的情况。
还好，还有心灵感应。
希莉娅，多丽丝，你们怎么样了？」菲尔在心中询问。
没有回应。
贝诺维娅沉重的声音传来：菲尔，她们好像断开连接了。
安可迟疑了下，神色有些不自然，在心中说道：我的药剂快用完了，那个，菲尔，你现在状态最好，我用最后的药力，帮助你冲出去吧，去到外面，向神明求救。
什么？」
菲尔愣神间，便发现自己已经被水流席卷，冲开遮天蔽日的藤蔓与树人，向广场外冲去。
回过头，她看到贝诺维娅的组合法术一个接一个破碎，安可闪烁著萤光的头发慢慢暗淡。
再然后，树人与藤蔓便淹没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到里面。
少女的眼眸瞬间通红，水流在飞出包围圈后自行破灭。
但她没有离开。
等到离开城市，再向神明求助，早就迟了。
她不认为自己能安然离开这座城市。
「既然如此————」
菲尔低语著，圣阶的神圣光芒慢慢褪色，漆黑的污染迅速替代神圣光华。
狂乱的污染向四周拓展，粗暴地将绿色雾气中的污染抽离出来，融合到菲尔自身之中。
「绝对不能————原谅。」
纯粹的污染在她手中凝聚成漆黑的法杖。
她松开手，法杖便在她周身旋转，释放出庞大的污染将她笼罩，缓缓旋转，便成了一个吸取一切的漩涡。
所有的污染都在向她汇聚，无论是言城催眠法阵中蕴含的污染，还是树神萨麦尔身上用来过滤死寂之力的污染，亦或者————
地底下残留的污染！
只要与法阵相关联，便会被抽离，疯狂涌入菲尔的身体。
广场之中，神力快速流失的萨麦尔不知所措，有些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此前。
当希莉娅加入战局，圣女小队最后一块拼图接上，原本的巨大压力荡然无存，接下来便是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萨麦尔有些急了。
堂堂神明，尽管只是下位神，但也是神，竟然会在一群凡人面前吃瘪，说出去一定会被众神笑话，可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什么笑话不笑话，而是自己能不能活著离开。
这几个人，太不符合常理了。
一般的术师拥有那么多魔力量吗？
不仅仅是魔力量，甚至法术运用、法则等等，都不是一般的术师能比拟的。
她们仿佛对神力很了解，无论怎么使用神力，总能找到对抗的办法。
所以，萨麦尔在察觉到召唤流短时间内奈何不了她们的时候，开始思考是否要把用来维持法阵的力量给收回。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脑海。
「几个凡人都解决不了，废物。」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他的上位主神——风与自然女神阿尔忒莲娜。
萨麦尔身体一颤，刚要说什么，一股神力便从法阵中浮现，流入他的身体。
「不要让我失望。」
声音再次传来，随后消失。
萨麦尔完全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
但已经无所谓了，主神来去如风，岂是他一个下位神能探听的？
感受到澎湃的神力注入，原本准备撤掉法阵的想法迅速消失，萨麦尔露出自信的笑容，手中浮现大量种子，往面前一撒。
于是那些种子便成了树人与藤蔓。
更强的树人与藤蔓。
神明比术师强的是什么？是神力与神格。
拥有神格，便拥有调用神力的权能，还能掌握更高等级的法则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对术师进行全方位碾压，哪怕还没走完登阶试炼。
如果是全盛时期，哪怕不用神格，萨麦尔都有自信随手镇压这五个麻烦的人类女孩。
而现在，神格缺失、权柄缺失、神力缺失，什么都没有，让他深切感受到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还好，效忠的主神大人出手了。
首先—
萨麦尔锁定最棘手的七阶女孩。
藤蔓出击，十分顺利便将其抽飞出去，使其单独面对树人。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出乎他的意料，那个金发女孩居然就主动冲出去。
也好。
然后还有————嗯？她们把最弱的那个神圣派系女孩送出去？
当我眼瞎呢，会让她离开？
萨麦尔嗤笑一声，便准备将那个女孩抓回来。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那个被送出去的女孩，身上的魔力十分诡异地转变成魔气污染，那散发出来的强度，连他都觉得心惊胆战。
这是人能承受得了的污染浓度？
难道她是深渊魔神？
种种念头冒出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用来暂时替代神力的污染，连带著法阵蕴含的污染，从地下抽取的污染，全部都向著那个女孩涌去，仿佛那个女孩便是这股力量的主人。
「区区污染。」
萨麦尔微微皱眉，倒也没怎么在意，但下一刻他脸色一变。
他感受到连同充盈的神力也在快速流失。
那不属于自己的神力此时正在离自己而去。
不可能，她难道神力与污染都能同时吸收？
难以置信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做点什么。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神力与污染快速流失，再加上先前铺开的树人，让他的力量瞬间崩盘。
除此之外，还有法阵。
法阵也在崩坏，他布置在其中的神力也随著崩坏烟消云散。
种种问题，如绷断的弦，迅速让他变得杂乱无章。
伴随著无数藤蔓与树人慢慢消散，他甚至无法控制飞行，摔到地面，跪倒在地。
萨麦尔抬起头，便看到浑身漆黑的少女慢慢降落到他面前，漆黑的法杖环绕著她。
少女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先前的柔弱。
她看了萨麦尔片刻，突然伸出手，慢慢伸向他的心脏。
他想躲避，结果却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伸手没入胸口，从心脏中掏出他的神格碎片。
他的身上冒出黑气，那是菲尔伸手掏出神格碎片时，污染趁机入侵。
「既然喜欢依靠污秽作为力量，那就给你。」
少女声音如同来自深渊，充斥著一股神秘与蛊惑的味道。
「不————」
死亡的危险笼罩萨麦尔，终于让他压榨出最后一丝神力，挣脱了深渊公主的压迫，向外逃去。
菲尔并未追击，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飞起来，划过抛物线，坠落到广场边缘，一个花丛中。
那一丝神力刚刚出现，就被污染影响。
来自深渊的污染无视魔力与神力的差别，平等地对待所有力量形态。
「啊啊啊—！我不想死，伟大的主人，请、请回应您忠诚仆从的呼唤，请带我离开这里————呃啊啊啊！」
那边传来痛苦哀嚎，慢慢的便没了声音。
当然了，神没那么容易死，他只是被菲尔以牙还牙，陷入了昏迷与噩梦之中。
「菲尔？」
贝诺维娅的声音传来，菲尔转过头，看向身后。
随著藤蔓与树人消散，广场只有战斗过的痕迹，再没有任何神造物。
「贝诺维娅？」菲尔微微歪著脑袋，静静地看著贝诺维娅。
希莉娅从一旁走过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微笑道：「太棒了，菲尔，这次的弑神试炼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就要遭殃了。」
「真的吗？」
菲尔看向希莉娅。
希莉娅有些心虚，但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仍旧是真挚的感谢表情。
「当然啦，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收获有很多对吧————呃，菲尔，要不你先解除这个姿态？」
「不，我觉得这个状态很好。」菲尔伸出手指，朝著希莉娅勾勾手指：「把神明叫出来吧，希莉娅，这一切都是神明在策划，对吧？」
「啊？神明在策划？他在策划什么吗？」希莉娅眨眨眼。
「————」菲尔不说话，只是看著她。
这时，罗斯的虚影浮现在众人面前，散发出温暖的微光。
「祝贺你们，顺利完成弑神试炼。」
罗斯神色温和，看向菲尔的眼神中满是赞赏。
「尤其是你，菲尔，你成功击败了这个神，还掌控了属于自己的力量，我为你骄傲。」
于是，因为转变形态而性格大变的菲尔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黑色的污染在这一抹笑容下迅速消融，神圣的光辉再次降临到她的身上。
少女眨眨眼，看向罗斯的虚影，突然捂住脸颊，向外跑去。
「呀，这是害羞了？」贝诺维娅饶有兴趣地跟了上去。
罗斯看向希莉娅，「希莉娅，你跟多丽丝去处理掉萨麦尔，多丽丝的烈阳可以彻底焚尽他的身体，避免神躯出现诅咒，至于他的灵魂，我会亲自处理。」
「收到！」
两人迅速走过去，找到在花丛中的萨麦尔身体。
此时的他，身体已经被污染彻底侵蚀，气息如风中残烛，越发微弱。
「先净化一下吧。」
希莉娅伸出手，神之净化术浮现，将萨麦尔身上的污染净化掉。
净化导致的痛苦让他睁开眼睛，呆了一下后便要暴起发难，早就等候多时的多丽丝将火焰大剑送入他的身体。
身体燃烧之中，灵魂虚影浮现，迟疑了一下，便要冲入希莉娅的身体。
然而还没触碰到希莉娅，罗斯的有形大手便伸出来，直接掐住他的脖子。
萨麦尔睁大眼睛，惊骇地看著面前浮现的身影。
「罗、罗斯？！」
罗斯露出微笑：「你好。」
咔！
如瓷器破碎的声音传来，萨麦尔的灵魂迅速布满裂痕，寸寸断裂，仅留下最纯净的精神力，被他扔到封印之地中，扔给阿尔忒莲娜。
阿尔忒莲娜嘴角含泪，痛苦地将其炼化。
「唉，命运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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