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有点难度
中午过后,风雪停了。
利刃小队穿过一片荒地,远处终于露出沧县小站的轮廓。
站子不大。一排低矮的砖房,一座候车棚,铁轨从站前穿过。
往南通向沧州,往北延向天津。站台上挂着日文和中文双语牌:沧县驿。
铁轨旁停着一辆维修用的小平板车,车上堆着枕木、撬棍和两桶煤油。
老猫趴在土坡后,举着望远镜观察。
“明面上八个人。”
周明问:“日军?”
“两个鬼子,六个铁路警察。”老猫把望远镜递给林书婉,
“东边信号楼两个,站房门口三个,货棚后面还有三个。站长和电报员应该都在里面。”
林书婉接过望远镜扫了一圈。站房门口,一个穿黄呢制服的中年人正蹲在煤炉旁烤手,脚边放着一把步枪,偶尔抬头看一眼铁轨。
周明压着声音:“八个人,十分钟能吃下。”
“不能开枪。”林书婉说,“白川号提前通过,站里一定会和沧州南站联络。枪一响,电话线一断,对面就知道这里出事了。”
铁砧拔出匕首:“那就下手快点。”
“好。铁砧、刺猬去货棚,解决后面三个。”林书婉迅速下令,
“老猫上信号楼,别让他们拉警报。周明带破风进站房,控制站长、电报员和门口的人。其他人控制外围。”
周明问:“你呢?”
林书婉拉了拉围巾,遮住半张脸:“我去正门。”
几人迅速散开,贴着枯草和土沟往前摸。
半小时后,一辆拉煤的驴车晃晃悠悠驶向小站。
赶车的是个戴棉帽的老汉,背弯得厉害,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破天,煤价一天比一天贵,还让不让人活了!”
站房门口的铁路警察抬起头:“停下!干什么的?”
老汉勒住驴:“送煤的,站长前天订的两车煤,俺给拉来了。”
铁路警察端起枪:“今天没收到通知。”
老汉抬起脸,露出一口黄牙:“俺就送个煤,还得让皇军给我写请帖啊?”
铁路警察骂了一句,走过来检查。刚靠近车头,老汉猛地直起腰,一把攥住枪管往下压。
那人还没喊出声,破风从车斗里翻下,手肘重击他后颈。一声闷响,警察软倒在地。
另一个警察刚要举枪,驴车底盘下伸出一只手,死死扣住他脚踝一掀。砰!后脑勺砸在冻土上,瞬间没了动静。
周明抬手:“进!”
不到十分钟,耳机里已经传来各组清除的报告声。
站房侧窗被推开,林书婉翻进屋内。煤炉烧得正旺,站长正坐在桌后算账,旁边的电报员戴着耳机,手指压在电键上。
两人刚抬头,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别动。”林书婉的声音不高。
站长举起双手:“你们……是什么人?”
“问错了。”林书婉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桌边。“你该问,今天哪趟车要过沧县。”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站长嘴硬。
林书婉拿起桌上的列车时刻表,翻了两页。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今晚七点四十六分,白川号专列通过沧县驿,不停靠。
“白川号。”
周明走进来,把两个铁路警察拖到墙边捆好:“别装了。你一个中国人,给日本人看站子,连专列时刻都不清楚?”
“我只是个站长,日军的事,我不敢问。”
“那就不用问。”林书婉把时刻表放回桌上,“告诉我,怎样让它停。”
林书婉枪口一偏,对准旁边的电报员。
“我……我只是发报的!”电报员慌了。
“那你来说。”
没等电报员回答,站长猛地喝道:“闭嘴!”
砰!一颗子弹擦着他耳边钉进墙里,木屑打在他脸上。
周明端着冲锋枪退下弹壳:“再喊一句,我给你换个耳朵。”
电报员这才开口:“白川号是军列,普通红灯拦不住。除非发紧急调度令。”
“说。”
“要用专用的密电码,通知前方线路发现安全隐患,比如塌方啥的,要求列车减速进站。”
林书婉问:“密电码在哪?”
电报员指了指旁边:“只有站长知道。”
周明枪托一砸桌子。
站长彻底垮了:“我说,我说!”
他从抽屉最里面取出一本蓝皮密码册。林书婉翻开,里面都是铁路调度暗号。她翻了几页,找到线路故障和紧急检查的编码。
电报员坐回电台前,手按在电键上:“就算发出去,他们也未必信。
白川号沿途有专门的护路队。而且今天下午,沧州南站专门来过一通电话。”
“说了什么?”
“任何临时停车命令,必须经过宪兵队二次确认。”
“梅机关连这步都算到了。”周明骂了一句,“调度命令被彻底堵死。”
破风拎着缴获的步枪推门进来:“货棚清了,三个都没出声。出什么岔子了?”
周明把情况说了一遍。
破风指着窗外的平板维修车:“那就不让它正常停。
站里有枕木和撬棍,咱们把轨道拆一截,不全拆。
留一根钢轨,让车头过去,后面车厢一压,列车肯定得减速。”
周明骂道:“你想让火车翻沟里?”
“我又不傻。”破风说,“拆接头鱼尾板,再垫枕木。
车头速度慢下来,咱们再把铁轨卡住。”他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两笔,“火车冲不过去,也翻不了,最多停在站外。”
老猫从楼上下来:“这法子能用。前面五百米有段弯道,司机看不见情况。咱们在那里动手,等他们发现,不想刹车也得刹。”
林书婉一把合上密码册:“按破风的办法来。
铁砧,带两个人去拆鱼尾板,别动太多,留一侧固定。
老猫去弯道北边,打掉车头探照灯。刺猬守信号楼,列车一停就切断电话线。王倩准备强攻。”
“周明,你带人盯住最后两节车厢。俘虏大概率在那里。”
周明问:“要是找到邵丹他们呢?”
“先救人。货能拿就拿,拿不了就炸。”
“教官,梅机关费这么大劲押一趟车,那批货肯定不简单。”
“所以更不能留给他们。”
傍晚六点。弯道旁的雪地被踩出一串凌乱脚印,又被枯草扫平。铁砧满手油泥,拧下最后一颗螺栓。鱼尾板松开了一道缝。
破风把枕木塞进钢轨下方,又用雪盖住新翻出的黑土:“成了。”
铁砧问:“这玩意真能拦住?”
破风拍了拍手上的土:“拦不住也得拦。咱们今天干的是买卖,货不下车,怎么上去?”
“你这话听着像劫道的。”铁砧说。
“本来就是。”破风把撬棍扛到肩上,“只不过咱们劫的是鬼子的道。”
七点二十,沧县小站所有灯都灭了。林书婉伏在站台边的雪沟里,手表压在掌心。
七点三十五,远处传来一声火车汽笛。
周明低声道:“来了。”
黑暗里随即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前后是两辆装甲巡道车,中间才夹着白川号的黑色车厢。
老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教官,情况不对。车头后面有重机枪。最后还有一节装甲车厢。”
周明低声骂道:“妈的,这是押人,还是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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