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见面礼
十六个人披着白色伪装服，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往前走。雪地太深，每一步都要先把脚拔出来，再落到前面。走在最前面的周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队伍没有掉人。
风从山口灌进来，吹的人脸颊生疼。
他们已经离开北平城一夜，四周只剩下起伏的山岭和被积雪压弯的树梢。脚下偶尔传来枯枝折断的声音，除此之外，再听不见别的动静。
周明忽然抬起右手。
“停。”
队伍散开。
有人伏到树后，有人贴住岩壁，几支枪口无声的指向前方。
半山腰上，雷铭已经找到了射击位置。他靠在一块突出的山岩后面，枪托抵肩，瞄准镜慢慢的移过山坳。
“前面有车辙。”
片刻后，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
“车辙还新，像是卡车留下的。旁边有血，刚被雪盖住。”
叶清欢蹲在雪地里，扒开车辙旁的浮雪看了一眼。
轮胎印很宽，花纹也很深，是日式卡车常用的型号。车辙一直通向山坳后面，积雪边缘还残留着几块被压碎的木板。
王倩带着两名队员从前方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教官，前面有个村子。”
她看了一眼山坳方向。
“村子被烧了。”
众人绕过山嘴。
村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几间房屋只剩下烧黑的梁柱，墙面被烟熏的发乌，雪落在上面，白的刺眼。
一口水井被石头和碎木堵住，井边躺着几具尸体。老人和孩子都有，身上的衣服单薄，冻硬的手还保持着挣扎时的姿势。
没有人说话。
周明看了一眼那些尸体，随后转向远处。
“铁壁清野。”
他的声音很低。
叶清欢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
山谷里突然传来枪声。
三八大盖的声音很清脆，隔着山传来，一声一声，间隔的很有规律，中间夹杂着歪把子的短点射。
雷铭报出方位。
“东北方向，距离不到两公里。”
叶清欢站起身。
“过去看看。”
队伍沿着山脊向东北方向绕行。积雪拖慢了速度，好在山林密集，能遮住他们的身形。
十几分钟后，周明带人爬上了一处高地。
山谷里的战况都看在眼里。
二十来名八路军战士被压在一片低洼地里，依靠几块岩石和树干还击。他们手里的枪很杂，有老套筒，汉阳造，少量的三八大盖。枪声稀稀落落，已经没有多少子弹。
对面是三十多名日军。
一挺歪把子架在侧面，枪口对着低洼地开火。另一个方向不时响起三八大盖的点射，只要有人试图抬头，子弹就追了过去。
一名卫生员拖着伤员向后爬，刚露出半个身子，机枪声便扫了过来。
那名卫生员肩膀一歪，整个人扑进雪里。
“看样子像游击队。”
周明压低声音。
“他们被鬼子堵在这儿了。”
王倩看着那挺机枪。
“鬼子没急着发起进攻，是想把他们的子弹耗光。”
叶清欢没有说话。
她看见低洼地里有个年轻战士，正用身体挡在伤员前面。日军的子弹打在他身边，碎石和雪沫落了满头，他却始终没有退开，依然拉动枪栓还击。
山谷里的枪声还在继续。
叶清欢按住话筒。
“雷神。”
“在。”
“三点钟方向，机枪手和旁边的指挥官。”
叶清欢看了一眼山谷里的日军少尉。
“收到。”
雷铭把枪口挪了挪。
叶清欢又看向周明和王倩。
“黑石，带一组从左翼下去。”
“明白。”
“竹叶青，二组从右翼压过去。”
王倩点头，打开背囊，取出MP38冲锋枪。
所有队员都拿出了长枪，还有两具掷弹筒。这些都是在日军仓库补充的，队员们的冲锋枪虽然火力强大，但射程和精度都是短板。因此，除了王倩和邵丹，每人都背了一支三八大盖。铁砧则抗了一挺歪把子机枪。
王倩低头检查枪膛。
两组人借着树木和地形向山谷两侧摸去。
雷铭已经瞄准了那个少尉。
少尉正站在一块大石旁边，挥舞着手枪催促部下。他身边的机枪手跪在地上，双手压着歪把子的枪托，正对着低洼地射击。
雷铭等到两人的位置完全重合，轻轻的扣下扳机。
枪声很轻。
少尉的身体晃了一下，军帽下方溅出一小片血，倒在雪地里。
机枪手愣了愣，刚要转头寻找枪声来源，第二发子弹已经打进他的额头。
他松开手，歪把子斜倒在地。
日军阵地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有人喊了几句日语，几名士兵下意识抬头寻找高地。左右两侧同时响起枪声。
“哒哒哒哒！”
一挺歪把子和两支冲锋枪从山谷两翼开火。
密集的子弹交叉扫过日军阵地，打的树皮飞溅，雪地上冒出一个个黑洞。一个日军士兵刚抓起步枪，胸口便接连中弹，仰面倒了下去。
“敌袭！”
“高地！高地有人！”
喊声刚响起来，右翼的王倩便扣住扳机，将一串子弹压向那群试图寻找掩体的日军。
左翼的周明则带人继续推进，压着他们打。
一名日军伍长趴在石头后面，刚露头喊了两句，便被子弹打中脸颊。他捂着伤口往后滚，旁边的士兵抓起步枪还击，却被周明一枪撂倒。
“掷弹筒！”
王倩喊了一声。
两名队员迅速装填。
两发榴弹越过山谷，落进日军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
爆炸掀起大片积雪，几名日军被冲击波推倒，附近的枪声也随之停了片刻。
低洼地里的八路军战士终于抬起头来。
他们看着左右两边突然出现的队伍，谁也没反应过来。
那支队伍穿着白色伪装服，枪械统一，配合也熟练。尤其是那挺歪把子，始终打着短点射，子弹压的日军无法抬头。
一名年轻战士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哪部分的援军？”
没人回答他。
因为山谷里的日军已经开始后撤。
他们失去了指挥官和机枪手，又被两翼火力截住，剩下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结成队形。除了那几支全自动火力，十几支步枪也是精准异常，枪响就有人中弹。有人往山口跑，有人趴在雪里装死，更多的人被堵在石头和树木之间，没过多久便倒了下去。
三分钟后，枪声停了。
山谷里只剩下风声。
周明带人检查日军尸体，收缴枪支和弹药。王倩则领着另一组清理机枪阵地。
叶清欢从高地走下来。
低洼地里的八路军战士已经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受伤的人被集中到一旁，卫生员咬着牙给他们包扎。
一个独臂汉子在几名战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大约三十多岁，左臂还在流血，右边袖管却空荡荡的。刚才的战斗中，他一直趴在最前面指挥，直到日军被打退，才让人发现自己受了伤。
“同志。”
他的目光从叶清欢身上移开，落在周围那些枪械上，有些惊讶，也带着戒备。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叶清欢看着他。
“夜莺啼鸣。”
独臂汉子怔了一下。
略微思考，马上开口。
“昆仑有声。”
他挣开身边人的手，踉跄着站直身体。右臂已经没有了，他便用仅剩的左手，向叶清欢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原来是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首长下过命令，说有一支代号利刃的队伍最近要进太行，很可能从我这里通过。”
叶清欢回了一个军礼。
“你们是哪支队伍？”
“县大队队长刘振山。”
刘振山刚说完，山坳另一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战士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帽子歪在一边，脸上全是雪水和汗。
“队长！”
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鬼子的大队人马从黑风口绕过去了，咱们的主力被堵住了。”
刘振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兵工厂和后方医院也在那边，撤退的路被截断了。再晚一点，里面的人就出不来了。”
(https://www.bxwxber.cc/book/33970947/65644565.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