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262章 建州道贾郎闻噩耗,荣庆堂玉女承遗音2

第262章 建州道贾郎闻噩耗,荣庆堂玉女承遗音2


而在营地角落的一顶僻静帐篷里,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常威侯郭番走在前面,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铁甲,面容瘦长,一双三角眼在灯下格外精明。关宁候吴建跟在他身后,体型壮实不少,面色黝黑,是多年在辽东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帐帘一放下,外面的风声人声便都被隔断了。郭番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老吴,你说……这是王爷的手笔?”

吴建没有立刻答话,他端起桌上的粗陶茶碗喝了一口,那茶早就凉了,他也不在乎,含在嘴里等了一会儿才咽下去,慢慢放下碗:“郭兄,这种话你我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出了这顶帐子,可不能再提半个字。”

郭番点了点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似的追问了一句:“可你想过没有,牛伯爷老娘死了,回去途中又遇袭身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

吴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就算真是王爷的手笔,也不是你我能过问的。咱们只管办好自己的差事便是。”

郭番便不再追问了,换了个话题:“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吴建摇了摇头:“我带来的辽东兵马自然不成问题。可神机营那边你也瞧出来了,贾家小子在神机营里的威望,比牛伯爷还高。当年宣府、大同那些老兵都认他,后来神机新军又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哪里是好对付的?”

郭番皱着眉头:“我从京营带来的也一样。底下那些千总、把总,好些都跟贾瑕练过兵。若是真到了翻脸的时候,他们未必肯听我的。”

吴建叹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郭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王爷那边的意思是先见机行事,又没说非要咱们现在就动手。王爷不是说过他贾瑕会被调回京城吗?到时候剩下的刘栋、贾芸之流,还不好对付?”

吴建想了想,觉得有理:“那便先按兵不动。一切还要看王爷那边的安排。不知现在京中是什么情形。”

郭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王爷自有成算。待事成之日,吴兄也可带着亲族迁居京城,到时候可就是真正的飞黄腾达了。”

吴建嘿嘿笑了两声,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贾瑕在病床上歇了三天,第三天一早便下了床。

他让人在营地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了香案和牛继宗的灵牌,香炉里插了三炷香,青烟在晨风中袅袅升起。香烛案台都是临时赶出来的,供品也只有几碟干果和一碗清水,可在晨光中却也显得庄肃。

贾瑕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外面只罩了一件薄薄的青布外袍,没有披甲。

他站在法台前方,身后黑压压地站着军士民夫近万人,风吹过营地,将白布条的边角吹得轻轻翻卷。他没有念祭文,也没有引经据典地回顾牛继宗的一生,只是在台前站了片刻,然后朝西南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

那三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三块石子投入深水,波纹无声地荡开。他身后,数千人同时跪了下去,铠甲碰撞和靴子落地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整齐的闷响,像是大地本身在那一瞬也跟着颤了一下。

法事结束后,贾瑕没有再卧床。他换了衣裳,重新披甲,下令拔营。队伍沿着鸭绿江继续向东推进,全军素白,远远看去像一条蜿蜒的白带子在苍黄的山野间穿行。

京城里这几日倒是难得的好天。入秋以来连下了几场雨,天便一直灰蒙蒙的,难得放晴一日,日头暖洋洋地照在荣国府后院的青砖地上,连廊下那几盆快要谢了的菊花都像是被晒出了几分精神。

院子里的梧桐叶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的还挂在枝头,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这日午后,一封信从北方送到了荣国府。信差是贾瑕的亲兵,一路骑马进了府门,先见了贾赦,才将信送到黛玉手里。

黛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拆开信,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圆滚滚的,坐久了便要微微后仰着才觉得舒服些。

晴雯站在她旁边,伸着脖子往信纸上瞟,却又不好意思凑得太近,那副既想看又不敢明着看的模样落在黛玉眼里,她便忍不住弯了嘴角。

“看把你急的。”黛玉抬眼看了晴雯一眼,故意把信纸往自己那边收了收,“不过你白兴奋了,你们三爷信上可没提你。”

晴雯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没提就没提罢……奴婢本来也不该——”

黛玉见她真着了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腕子,另一只手把信纸递了过去:“逗你呢。后面也问你了,还说了好几句呢。自己看。”

晴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黛玉是在逗她,脸腾地红了,接过信纸时手都在微微发抖,却又忍不住嘴角翘起来。她低头看了两行,那点羞恼便散了,换成了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黛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读信的模样,慢悠悠地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

贾瑕在信里说的话并不多,前线的事说得轻描淡写,只说一路顺利、不曾亲自冲锋陷阵,让她不必挂心。后半段话锋一转,提到牛继宗遇害一事,说他总觉得镇国公府接连两桩白事来得太急太巧,又说京城眼下未必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稳,让她务必保重身体,不要到处走动,有什么事先跟爹商量,再不济便去寻邢夫人。

黛玉读到这一段时脸上那层笑意便淡了些,她放下信纸,目光落在院中那几盆残菊上,心里转着什么念头,却没有说出口。

晴雯此时也读完了后半段,脸上的喜色收了收,低声道:“三爷心思重,又是在外头打仗,奶奶还是听他的,能不出门便不出门罢。”黛玉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跑得鬓发散乱,额上沁着细汗,见了黛玉也来不及行礼,急声道:“三奶奶!太太叫您快去荣庆堂,老太太怕是不行了!”

黛玉忽的打翻了茶碗,茶水泼了一桌,沿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被石凳绊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晴雯连忙扶住她。

两人对望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身后秋风穿过庭院,将那封浸湿了的信纸吹得翻了个身,墨迹在水渍里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影子,像是被泪水洇过一般。

正是:

荣庆堂前灯火乱,封君床榻气息轻。

京城风雨欲来夜,几家安稳几家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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