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貂蝉之死
陈宫环顾四周,附近的屋顶上几乎都站满了人影,根本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失去蛐蛐帮助的他,现在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充其量也只能欺负一下貂蝉这样的弱女子,想去个落脚点催动蛐蛐根本不可能,必然会被一脚踹下来。
张飞已经逼近到他面前,就算不动用诡异之力,以张飞的本事也足够将他生擒,或者干脆一矛了结了他。
这就是绝境吗?那他该如何是好?
陈宫在心中飞速盘算,快速分析着场上的局势。
可无论怎么算,算出来的结果都只有一个:他陈宫必死无疑,绝无生还的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拖延时间,寻找可靠的盟友。
刘备看到袁术,微微一愣,有些诧异,便带着关羽和赵云来到袁术身旁,听他讲清了事情的经过。
看到唐小虎自始至终都保护在袁术旁边的那一刻,刘备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下,拍了拍唐小虎的肩膀,夸赞了他的忠诚。
曹操和袁绍为何会来,刘备也大概猜到了。
应该是天意知道陈宫必死无疑,为了防止大量蛐蛐落入他刘备手中,才把其他势力引过来抢夺。
十万人敌的吕布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眼下刘备和袁术与天意阵营的曹操、袁绍形成了对峙。
兵力上刘备占优,袁绍是孤身前来,袁术却是带着大军压阵。
可论诡异实力,刘备就陷入了极大的劣势。
袁绍忽近忽远,手中的鲨鳍锋利无比。曹操则深不见底,似乎知道不少这个世界的秘密,随时可能打刘备一个信息差。
别看他身边有好几个万人敌,实则不然,关羽、张飞、赵云全是天意埋在他身边的卧底,都是天意的傀儡。
当然,赵云可能不是,但刘备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遗漏的原则,时刻提防他们,随时准备自刎归天,喊一声“谁来与我同去”,拉上关羽张飞一起垫背。
不过,唐小虎对他绝对忠诚,他身边并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如此想着,刘备越过关羽的背影,望向美酒河中的陈宫。
陈宫手里可是握着大量可以用来战斗的蛐蛐,尤其是那只信息蛐蛐,每天能获取四条信息。
只要刘备能把它弄到手,天意爷就有机会借助信息蛐蛐与自己传递纸条。
另一边,曹操与袁绍攀谈起来,发出几声摩托车式的哼笑:
“哟哟哟,这不是本初兄吗?辛苦辛苦,不远千里从幽州跑过来。曹仁呐,准备几个绝色美人给本初兄,让他解解渴!”
曹仁呵呵一笑,好奇地问:“主公,解渴不该喝酒吗?要美人干什么?”
曹操瞪了他一眼:“当然是让他多生几个孩子啊。我听说他儿子正发着高烧呢,得让他趁还来得及,多留几个种!”
袁绍阴沉着脸,冷冷开口:“曹操,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调情的?我不过是看在你我同在天意阵营的份上,才暂且与你结盟。不然,你早就是我的鳍下亡魂了。”
曹操听后哈哈一笑,拍了拍袁绍的肩膀:“本初兄息怒!我就开个玩笑嘛。不要动怒,愤怒会降低智慧。也别恨自己的盟友,毕竟,倘若我九眼全开,你那弟弟可就危险了。”
他顿了顿,又眯起眼睛看向袁绍,“本初兄,你也不想你弟弟遇到危险吧?”
袁绍脸色愈发阴沉,没有说话。
曹操见状,也不再继续刺激他,把目光投向美酒河中的陈宫,朗声笑道:“陈宫,陈公台!你还记得我曹操,曹孟德吗?”
陈宫挟着貂蝉,朝徐州府方向的上游拼命游去。
身后张飞紧追不舍,只是游几下便低头灌一口美酒,速度始终差了一截。
听见曹操发话,陈宫立刻意识到曹操或许可以成为救他脱身的盟友,便顺势侧过头喊道:
“曹操!曹阿瞒!我真是后悔,当年成皋县那天夜里,我就该将你一剑穿心!”
袁术身旁的护卫全都懵了。这陈宫死到临头,不向曹操求饶也就罢了,怎么还骂起来了?
难道他自知必死,下一刻就要自刎归天,眼下只是过过嘴瘾?
他们不知道,曹操是个拥有逆向思维的笑面虎。
你越夸他,他面上笑得越和气,心里越想着怎么弄死你。
你越骂他,他脸上反倒露出真情实意的高兴,心里痛快的很。
陈宫有信息蛐蛐,早就摸透了这点,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曹操破口大骂。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曹操被骂之后非但不怒,反而放声大笑:
“理解,我完全理解!公台啊,连我都替你后悔!”
陈宫见这招有效,立刻边往前游边继续骂道:“曹操,你这个奸诈小人,无耻之徒!”
曹操照单全收,笑呵呵地回了一句:“公台兄,别这么凶嘛。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既然想成就大业,为何不来找我,偏偏去投了吕布?他配不上你的才华和抱负啊!”
一听到吕布,陈宫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腋下的貂蝉,厉声道:“成也离间,败也离间!只恨吕布不听我解释,要不然,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吕布虽然无知,却比你干净得多!”
曹操哈哈一笑:“公台兄说得对!吕布确实干净,干净得像个傻子!以前是我瞎了眼,竟把吕布当成了豪杰,哈哈哈!”
见曹操精神病发作般狂笑不止,陈宫没有再说话,仍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跋涉。
一步又一步,他竟把张飞甩出了三十多米。
连曹操也不由得感慨,这陈宫真是个有毅力的人,明知必死,还在坚持。
不过曹操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收敛了笑意,对陈宫说道:
“公台兄,我还有一事想向你请教。如今这些诸侯当中,只有我能救你的命。你说,我是该杀你呢,还是该救你呢?”
陈宫心中微微一喜,看来事情果然有转机。
这么多诸侯汇集于此,不过都是眼馋他手里的蛐蛐罢了。
每个人都想独吞,不愿与旁人瓜分。
曹操有野心,一定更想收服自己,让自己为他所用。
毕竟陈宫临死前,完全可以把所有蛐蛐都丢进美酒河,来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得到。只要曹操还想得到这些蛐蛐,陈宫就能利用这一点找到脱身之法。
如此想着,他回头望向曹操,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微笑:
“曹操,曹孟德!若我接下来这么做,你该如何应对呢?”
他一边高声说着,一边从蛐蛐系统的储罐空间中缓缓取出一个蛐蛐罐。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从袖中摸出了一个蛐蛐罐。
曹操微微皱眉,似乎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连忙出声喝止:“公台兄,不要!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干傻事!”
陈宫根本不听,直接打开了罐盖。
里面的蛐蛐一下跳了出来,可下方就是美酒河,那只蛐蛐刚一沾酒,当场化作一道白烟。
陈宫哈哈大笑:“曹操,我马上就要死了,死之前,这些蛐蛐都得给我陪葬!”
曹操眉头紧锁,心想定是步步紧逼的张飞让陈宫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逼得他要鱼死网破了,便冲着对岸的刘备喊道:
“玄德啊!让你三弟停下!陈宫若死了,咱们什么都得不到,不是吗?”
刘备闻言也点了点头。他也没料到蛐蛐沾酒便会立刻死亡,若是早知道,绝不会让张飞下水去擒陈宫。
眼下刘备非常需要这些蛐蛐,陈宫手里的蛐蛐种类繁多,关键时刻能用来保命逃命,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于是他冲着张飞喊道:“三弟,快快住手!聆听我的召唤,回来吧!陈宫我还留有大用!”
张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又飞快地收了回去。他并不是张飞,而是主宰诡!
他根本不理会刘备的喊话,继续朝陈宫游去。
曹操见状眉头皱得更紧,换上一副笑脸劝道:
“翼德兄弟,还记得咱们在陈留城中的交情吗?我送你那么多坛美酒,今天能否卖曹某一个面子,罢兵言和?再这样斗下去,对咱们两家都没有好处。”
主宰诡心中冷笑,你算老几,也配让我听你的?
可他正要继续往前游,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瞳孔猛地一缩,直直愣在原地,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陈宫见状心中暗喜,继续朝徐州府方向跋涉,同时回头冲曹操高喊:
“曹阿瞒!你不是要杀我吗?我命你一箭穿心,快快将我斩杀!”
曹操望着被陈宫夹在腋下的貂蝉,摇了摇头,叹息道:“公台,我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
陈宫在心里反复思量,若他此刻投降曹操,曹操会善待他吗?
他想起当年在成皋县,曹操杀了吕伯奢一家后,曾仰天喊出那句震动天下的话: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宁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单是这句话就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机,说完之后曹操还露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
这样的人,陈宫实在不敢相信他会善待自己。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夜色茫茫,不知从哪里射出一支冷箭,箭尖直直对准貂蝉。
箭矢在夜空中无声划过,眨眼间已到貂蝉面前。
陈宫只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来不及多想便愕然回头,那支箭已经狠狠贯穿了貂蝉的胸口。
貂蝉猛地瞪大了眼睛,吐出一口黑血,当场气绝。
貂蝉死了!
陈宫简直不敢相信,竟有人敢杀貂蝉!
吕布一旦得知,必定勃然大怒,不顾一切追杀凶手。可当他望向茫茫夜色,心底顿时凉透。
这人早有准备,箭术极准,直接绕过陈宫,一箭射死了貂蝉。
偏偏借着夜色,谁也没看清箭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众诸侯面面相觑,曹仁率先跳出来,指着刘备喊道:“主公!我看见了,是刘备射的!”
刘备身旁的袁术立刻急了,厉声反驳:“胡说!分明是你们射的,还敢血口喷人!叉出去!”
另一边也不甘示弱:“放肆!你一个小小的袁术,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我家主公难道是吃素的?把这袁术给我叉出去!”
“放肆!敢把袁术叉出去,我砍你的头!”
“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两拨人吵得热火朝天,陈宫却只看了一眼貂蝉的尸体,便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了心情,继续朝徐州府方向拼命游去。
貂蝉一死,他除了死,几乎再无翻盘可能。
陈宫仰头望天,心底只有五个字:该死的天意。
好,天意要把他逼上绝路,那么他陈宫,就疯上一把!
见陈宫仍不肯停下,两边的人默契地收住了争吵,纷纷望向他。
曹操继续劝降:“公台!别跑了!你与我曹操相敬如宾,我是真不忍心杀你啊!投降吧!”
刘备也不甘示弱,朗声道:“公台!你夺我徐州,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你肯投降,过去的事一概不论。”
“公台兄还记得吕伯奢之事乎?宁我负人,毋人负我!你降了他必死无葬身之地!只有我才能保你!”
白发老头飘在陈宫身旁,微微叹息:“小子,看来你的宿命走到头了。”
陈宫却摇了摇头,发出一阵疯魔般的狂笑:“不!我还没输!我还能炼制春秋蛐蛐!”
此话一出,白发老头惊得瞠目结舌,一度怀疑陈宫是不是心态崩了,当场入了魔:
“你,你还想炼春秋蛐蛐?这怎么可能?你所有的蛐蛐都扛不住酒杀,就算你炼出春秋蛐蛐,在这美酒河里也根本用不了!”
陈宫淡然一笑,将刚刚想好的炼制方法缓缓道来:
“老头,你先前是不是说过,野生的蛐蛐只要彼此碰撞,就有几率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激发力量?”
白发老头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了陈宫想做什么,语气震惊不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借这天地之力来炼制春秋蛐蛐?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我告诉过你野生蛐蛐碰撞会自行激发力量,可我没说过能用这力量让它们自行炼成春秋蛐蛐啊!”
“炼制蛐蛐,心态、火候、什么时候添加新的蛐蛐,全都至关重要,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而且,你要想避免酒杀,就必须让蛐蛐低空飞行,飞在空中碰撞,可有的蛐蛐能低空飞行,有的蛐蛐根本飞不起来,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就炼不成!”
“你的手掌已经被美酒给浸湿了,无法给蛐蛐任何的帮助,只能让他们自己来。”
陈宫笑着摇了摇头:“这世上有一种鸟,名叫无足鸟,生来就是魔鬼的克星。”
“它终日遨游于天穹之上,从不落下,一旦落下,就会当场死亡。”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要拼上一次,炼制春秋蛐蛐。哪怕失败,也死而无憾!”
白发老头被这番话说得久久无言,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好,好志气!阁下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我炼蛐蛐多年,什么时候该加哪只蛐蛐我一清二楚!”
陈宫点了点头。此时,他凭着心中那股坚持的狠劲,终于越过了徐州府大门,来到了院中。
炼制春秋蛐蛐,需吸收日光与月光,在春天与秋天交替之间,于一座州府的正中心,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
而此刻的陈宫,已经站在了徐州州府彭城的正中心,徐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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