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激浪有起必有伏,乐极必生悲.二
老太太派人去传话,又等了半个多时辰。
众人都饿的有些受不住了,正主才千呼万唤始出来。
因屋里位置小,安放不下那么多桌子,且人都到客厅里去,又未免挤了些,因此今日的晚宴摆在正房门前的院里。
远远的听见下人传话声:“大夫人来了,大夫人来了。”
声音由远至近,一连说了好几声。
在场正在说话取乐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全都齐聚在南边的穿堂处。
只听一阵细碎的沙沙响声,一个妆容华贵的妇人从穿堂屏风后绕了过来。
面带笑容,满面春风。
张氏跨过穿堂的门槛进来,笑道:“我来晚了,还请诸位见谅。”
众人看她全身的穿着,愣了片刻,都笑道:“正等夫人来开席呢。”
老太太的桌席在正中,此刻她坐在上席,旁边坐着王婉仪。
张氏来到老太太旁,虚虚施礼,“老太太恕罪,孙媳妇来晚了。”
老太太怀里搂着王婉仪,笑呵呵的,指着张氏道:“你这个滑头,大家都饿了,就等着你来开席呢。”
“谁知你竟来晚了半个时辰,让大家饿着肚子苦等,刚才我怎么说的,来晚了罚你三盅酒。”
说着老太太扭头看梅香,“梅香,快给大夫人端酒来。”
梅香会意,端酒过来。
张氏也不推脱,端起酒向老太太和众人谢罪,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王婉仪在老太太怀里天真烂漫的笑着,目光却时不时的放在张氏今日华丽的着装上。
雍容华贵,比老太太更甚。
上身正红色的妆花缎外褂,下摆为月白色的羽纱百褶裙,若隐若现的云锦布面鞋,花样精致,让人难以忽略。
项上带着一串绯红的上等玛瑙香珠串,左手腕上带了一对羊脂白的叮当和田玉镯,右手则是圈口比较大的翡翠贵妃镯。
再看她的头面。
更是耀眼,一柄硕大的五尾翠色凤簪,凤尾紧贴发髻流动,活灵活现,凤口处衔一柄小七串珍珠流苏。
随着走路轻轻晃动,中间极繁,两边极简,只配了几根小巧的金簪,意在凸显中央华贵的凤簪。
双耳垂戴的也是耀眼的绿色翡翠耳环。
一身穿戴极其僭越。
王婉仪不由想,这一身穿戴穿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她比张氏清秀些,高一些,如若穿上,定然比她还要耀眼几倍。
思绪间,已经开了席。
不少人端着酒来给张氏祝寿,一番言语,张氏十分受用,脸上尽是春风意。
大太太坐在老太太下首,面笑心不笑地看着张氏。
饭毕。
下人来传说园子里准备下晚唱的戏都备全了,请诸位移步去园子里。
这个时候听戏最好,太阳西斜,没有中午那么热,光线也好,正是看戏的好时候。
一群人便往园子里去。
树荫下摆了三张看戏的长条案着,戏台正搭在园中光线最明处,长条案上铺了一张暖黄色桌布,桌布垂下挡住桌子四角。
桌上摆着各色水果,和糕点。
四位小姐坐在右边那一桌,其他姨娘等人在左边,正中一桌坐的是老太太。
老太太身侧坐着王婉仪和张氏。
而大太太和二太太分坐两侧。
张氏拿过戏册来给老太太点戏。
上面二十出戏,全是京城近两年最时兴的。
老太太:“你今天是寿星,紧你高兴,只点你最喜欢的,我们跟着听吧。”
张氏笑道:“孙媳就是再过比这热闹的寿辰,也还是小辈,礼不可费,要让我点头戏,越过太太和老太太,倒真叫我于心不安了。”
老太太只好拿过戏册过来翻看,点了一出最合时宜全家欢热闹的。
合上本子,把戏册递给侧边的大太太,“大太太也点一出。”
大太太笑着接过,翻看片刻,合上戏册,对着一旁记戏的人笑道:“就点一出‘南山院’吧,其他的也都听腻了,这出戏刚出不久,听着新奇。”
听她点了这么一出戏,桌上氛围变有点怪异,各人面色都有些微的僵硬。
‘南山院’确实是最近才新出的戏,这段时间在京城十分流畅。
主要讲的是前朝某县某小康之家,那一个风流多俊的公子英年早逝,留下一个寡妻和两个儿子。
那一个寡妇为丈夫守节,断不肯改嫁,每日织布养活两个儿子。
赢得县里为她修了一座贞节牌坊,后来发家成为一方豪绅。
方圆十里一片赞叹之声,对他家十分向往,都想把女儿嫁入他家。
却不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寡妇十分的偏爱小儿子,有什么好的一律都先紧着小儿子来。
导致后来兄弟阋强,家族败落的故事。
因为巨大的剧情冲突,让此戏一经面世,就十分受喜。
这出戏要是别人点,倒是没什么,但由大太太点,就有些不一样了。
老太太好似没什么异样,依旧笑呵呵的搂着王婉仪笑。
老太太:“正好,这出戏是新出的,大家听着也新奇。”
说着又让二太太点一出,最后交给张氏。
张氏拿着手里的戏册,看老太太不甚在意,也就把刚刚的心绪留在一边了,尽情的点起自己喜欢的戏来。
一时,台上叽叽呀呀的开始唱起戏来。
旁边四个姑娘在行酒令,姨娘则没有什么才气,饶有兴趣的吃着糕点听戏。
王婉仪张氏一左一右说笑逗老太太开心。
戏唱了一半,老太太好像想起什么事儿的朝大太太问道:“昨儿听说节儿媳妇被烫着了,伤情怎么样,可有请太医过来看看?”
大夫人笑道:“府里的大夫去看过了,说是没有什么大碍,万幸不会留下疤,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老太太:“虽如此说,也不可粗心,还是找太医过来看看为好。”
大夫人嘴角轻轻一抿,“老太太不用担心,她从小在家里胡打海摔惯了,这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没那么矜贵。”
“丫头翻药烫伤人,这对别人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别说烫伤人,就是药稍微烫一点,不合主子胃口,立时打下人几十板子,那都是丫头们都受的,她皮糙肉厚的,这些不值什么。也就是一点小事,很没必要为了这一点子小事把丫鬟撵出去。”
(https://www.bxwxber.cc/book/33718799/65013617.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